第61章
途径一条小巷,陈夫人不知何缘故,只觉得心头说不上来的阴冷,她将佛串攥得死紧,眼睛瞪着,直到看见抹速度极快的黑影朝着她的方向就窜了过来,热血泼了她一头一脸,两名侍卫惊吓不已,急忙护到她身前。
“谁!”
然而,寒芒一闪,人头便已落地,他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兜笼砸到地上,佛珠子早被扯断了,顺着细丝线,掉了一地。
这人的手就有这么快。
他猛地掰过陈夫人的下巴,不带丝毫犹豫,极为狠厉,直接就将人的下巴给拆了。
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净奴将兜笼一起拖进小巷,攥住陈夫人的脸。
“我杀了你。”
继而,匕首直接捅进人的嗓子眼里。
接着,不断的捅——
鲜血淋漓,将他浑身都溅满了,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什么感情,尤其是将被他杀的人,他从来都是杀完便走。
可现下,他却不知为何,怎么将这个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意。
他的视野都红了,鲜血不住的往下掉,几乎将不净奴泡成了一个血人。
*
夏萩一边练琴,一边等着不净奴回来
等到都困了,才听到脚步声。
大门没动静,也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浑身都是血,站在门口处,雨滴落地一般往下滴溅不停。
他忽然出现在门厅处,宛若忽然降临的地狱之鬼,夏萩站起身,浑身都僵住了。
第一反应,却不是他去做什么了。
而是,她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不净奴这副模样了。
他美丽的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阴丽精致的五官在猩红之间显得无比妖冶,黑色的眼瞳好似都染红了。
鲜血不住地往下滴。
“要我去沐浴吗,萩娘。”
“啊。”夏萩呆怔许久,才点了点头。
不净奴对她笑起来,点了点头,又转身离去,夏萩并没有等太久,她愣愣注视着门厅下的血迹,不知晓那究竟是谁的。
他又回来了。
身上的衣服换了身干净的,头发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干净的水与他脚下的鲜血融合,淡淡的艳红,他的脸也洗得十分干净,露出本来的苍白。
“怎么样?”他在门厅下站着,怪怪的。
夏萩对他点头。
“我可以进去了吗?”
他这样问问题,说不上来的诡异,夏萩道:“可以啊。”
他这才进门来。
夏萩这时候才意识到,他还在往下滴血,只是是双手手臂的血,自手臂往下,蔓延到纤白的指尖,滴滴落落。
“过来抱着我,萩娘。”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虽然这样说,夏萩还是过去将他抱住,她的脚崴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忍着微微的刺痛,她的双手刚揽过少年的腰身,不净奴便将她用力抱住了,夏萩几乎站不住,两人都摔到了身下的竹席上。
“嗯——”
轻微的闷痛,她才涂了药膏,这时候,药膏味都散过来,不净奴低下头,轻轻给她揉没涂好的药膏。
“都有些肿了,萩娘,你真可怜,我也可怜,我也受伤了,你看看。”
他将袖口捋上去,夏萩被他手腕上的伤口吓了一跳。
这已经和过去都不是一个量级了。
这时候,他双臂的皮肉都被戳烂了,几乎是血肉模糊,鲜血还在往下滴,不净奴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臂,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好痛,萩娘,你也疼疼我,关心关心我。”
“你干嘛啊!”夏萩刚才都被吓傻了,反应过来,她赶紧站起来了,一瘸一拐的去给不净奴找药。
给他上药的时候,她手都是颤抖的。
她微微寒凉的指尖颤抖的贴上他的皮肤,轻轻的责骂,眸底满是带着怒气的担心。
“你疯了!你知道这样有多少细菌吗?还碰到别人的血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失血过多你会死的!”
她一边这样说着,手越发颤抖了。
细菌是什么,不净奴不懂,世人说话,其实很多他都不懂,可他会猜,知晓就是不干净。
萩娘怕他会死。
“我若是死了,萩娘怕不怕。”
夏萩皱眉抬眼,简直恨不得打他一顿。
“你不废话?你干嘛啊!”
不净奴却笑起来了。
他笑得万般满足。
“怕吗?”
“怕啊!”夏萩瞪了他一眼,继续给他上药。
“那萩娘会跟着我一起去死吗?”
夏萩没吭声,她眼神怔愣愣的,觉得不净奴今日像是疯了。
夏萩最惜命,对此,她抗拒得明显。
他这双凤眸盯着她,那些鲜明的笑意烟消云散了,转而是哀哀的幽怨,他湿淋淋的发不少黏在苍白的面颊上。
“今夜我以为萩娘死定了,当时,我便想要去死,我想要与你一同死在火海里。”
夏萩拿着药瓶的手僵住了,她抬头,失神望他。
少年的眸子是这样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