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在即,整座朱雀台开始忙碌裴烬的大婚。
裴烬虽无双亲在世,也无宗庙需祭,却也需要告慰天地神明。
他对这桩婚事不看重,探望过伤兵后也未换服饰,淡淡立在庙堂,敬拜神明列位。
身后的太卜令突然大喜出声,激动地指着龟甲上的卦象:“大吉,大吉!”
他激动地朝裴烬健硕背影狠狠一跪:“此桩婚事乃天作!于天下苍生与主君皆是大吉!卦中星辰拱照、龙行虎步,皆显帝王之相!”
裴烬回头,清长的黑眸深不可测。他弯起薄唇,几步行到太卜令身前,和颜悦色:“平身,甚好,此卦保密,安心准备婚事罢。”
季青砚也激动万分,见裴烬如此平和,忙跟上他走出庙堂:“为何你如此淡定,天下安定是你我夙愿,你怎么不高兴?”
“老子的朱雀台恐是被买通了。”
季青砚一怔。
裴烬冷睨着仍在激动看卦的太卜令。
季青砚顺着他视线道:“你是说长乐公主买通了我们的人?恐是不对,我的人道她这几日都未接触过云浮院之外的人。”
“无事,我心中有数。”裴烬冷笑一声,更衣赴宴,未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只是想,那个一瞥惊鸿的恶女留不得。
……
无端被怀疑的沈幼辞正在云浮院应对这桩婚事。
几日前她派出去假意寻找留金的一队人已归来,说留金抱病途中,暂且不能及时赶回来服侍她。
内侍荣喜禀报道:“公主安心应对婚事,有何事唤奴婢。”
沈幼辞颔首。
荣喜退了下去。
夜半时,吉安来了沈幼辞跟前。
宜湘仔细守到门口。
屋内,吉安低声道:“师父接过留金姑姑的嘱托,要在您的合卺酒与饮食中掺下那药。”
吉安说所幸荣喜将此事全权交给他,明日大婚上吉安会换下合卺酒与被下药的食物。
那药是助男女燃情的药,药中大补,对女子也有助孕之用。
来之前,天子便以阿娘和妹妹的性命布下命令,要沈幼辞取得裴烬信任,找机会杀了裴烬。只是天子也知道裴烬恐怕不好杀,遂命令沈幼辞要尽早诞下裴烬的血脉,母凭子贵,再伺机灭裴烬。
可沈幼辞偏不。
她有了机会该报复的是大梁,是天子。
裴烬是可以成为她的一把刀,如果他真愿意听信她,他们是可以共同灭梁的。
但是这十一年来所受之痛让她明白,人该凭己贵,依托给别人终究不妥。
如今走一步看一步罢,大婚之夜的药万不可给她和裴烬下。
长乐本来就有恶名在先,来卫地之前她便同梁帝与贵妃献策,说她这些年的恶名都是继后与贵妃两党相争的抹黑。若用了药,她还怎么洗脱轻浮之名。
荣喜身为内侍监首领,与留金一样是天子安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人,好在她这些年收服了他的徒弟吉安为心腹。此行表面上是她派人出去寻留金,实则她是暗中交代吉安去灭留金。
可惜留金身边竟有天子赐下的暗卫保护,吉安没能灭口,反倒让荣喜将药带回来了。
昏黄烛光落在沈幼辞眼底,她支着下颔道:“好,先退下罢,明日的药我万不可用。”
吉安再次谨慎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
翌日。
天朗气清,明光万丈。
这匆忙布置的婚礼到底如期举行了。
沈幼辞身着妍丽的喜服,望着盖头下她漂亮的绣履。随行来的礼官指引她一步一步踏进朱雀宫,洛阳来的使臣也皆朝她参拜,洪亮的“公主长乐金安”声若龙钟,回荡在盖头之外。
“卫候还未到?”
婚礼进行许久后,大梁使臣询问礼官,却没等到回应。
又过许久,殿外才传来一声高喝:“君上有要事在身,无法前来行大婚之礼——”
现场霎时寂然。
就算沈幼辞被盖头覆了视线,也能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
裴烬不能来……该是他故意的罢。
即便看不到盖头外的视野,沈幼辞也知道冀州的人在看她笑话,洛阳来的使臣该是在受白眼。
一使臣道:“卫候有何要事,竟比天子赐婚还紧要?”
“君上的战马今日突然倒地不起,战马陪我们君上征战多年,君上的命也受爱骑保护。”来人回道,“诸位使官勿急,长乐公主勿燥,君上嘱咐了他夜间会归。婚事乃受天子看重,君上特除爱袍代他真身与公主完礼,以谢天子恩泽。”
沈幼辞捏紧了宽袖。
什么意思,要她同他的衣裳拜堂?
他是死了么?
她知道裴烬憎恶梁天子,连带着也不会接受视人命如草芥的长乐,她是有准备迎接他的恶意的,只是没想过前有拒婚在先,现又有这番刁难。
宜湘搀扶她手腕,握紧的力道在安慰她勿要动怒。
是啊,天子要她取悦裴烬,得裴烬的信任。
大梁使臣也早得到使命,虽然不知道她是长乐的替身,但也小心翼翼照拂她情绪,低声劝道:“公主,卫候重拥雄兵,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