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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做得够多了,给我机会(第1/2页)

意识是从极其沉重的泥沼里一点点拔出来的。

张禄最先感受到的是痛。

一阵阵绵长、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的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想吐又吐不出。

小小!

对……我的……女儿……

想出声,但是嗓子像是被一股力量紧紧地卡着。

他下意识地想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刚一偏转,却猛地顿住了。

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靠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靳渊。

但让张禄震惊的不是靳渊在这里,而是——靳渊竟然睡着了。

那个始终清醒、凌厉、压迫感从未退场的人,靠着椅背,微微垂着头。

黑发不再一丝不苟,凌乱垂落在额前,遮挡了那双冰冷锐利、藏着无尽阴鸷的眼眸。

脸上未消的淤青、额角新鲜的伤口清晰刺眼,浓重发黑的眼窝蔓延开来,下颌处的青影清晰可见。

一看就是已经透支了全部心神。

然而靳渊的眉头仍然死死地拧在一起,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戾气,以及深刻在眉心的疲惫。

张禄有些发怔。

这是靳渊,又不像靳渊。

有些过于狼狈了,甚至从中透出了一点脆弱。

像一头终于把猎物拖回洞穴,自己却精疲力竭、舔舐伤口的孤狼。

张禄的喉间上下一滚,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太过熟悉这种感觉了,藏在无人窥探的角落,才敢暴露一线软弱。

眼前的男人,强大、冷酷、变态,竟然也是这样的人吗?

孤狼,无人能靠近,无人能温暖。

他知道自己是,靳渊呢?

不是只手遮天、前呼后拥的人物么?

正怔忡间,喉间的干涩与痒意骤然袭来。

憋了许久的闷堵感再也压不住,张禄猛地偏过头,爆发出一阵干咳。

病房的寂静被突兀地打破。

他咳得浑身发颤,腰腹的伤口被牵扯着隐隐作痛,眼角不觉溢出了泪珠。

沙发上的男人,身形猛地一僵。

原本垂着的头瞬间抬起,睡眼惺忪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茫,可仅仅一秒,那迷茫便被极致的紧张与急切取代。

“别乱动。”

声音喑哑,动作却极快,靳渊的一条手臂托住张禄的后颈,另一只手迅速地端过床头早就备好的温水,将杯沿抵在张禄干裂的唇边。

“慢点。”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终于抚平了那股撕裂般的干痒。

从靳渊身上传来沐浴露的清香,这平复了张禄急促的心跳。

他推开水杯,不顾喉咙依然疼痛,艰难地开口:“小小呢?我要看看她。”

“她没事。”靳渊放下水杯,大拇指轻轻揩去张禄唇边的水渍,“在特护层的无菌保温箱里,二十四小时都有医生看着。”

“我要见她。”张禄攀住靳渊的手腕,努力地支起身。

“不行。”靳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按住他的肩膀,“你的缝合手术才做完,失血过多,医生说你必须绝对卧床。”

“我要见她!”张禄咬牙,眼圈发赤,语气重了一份。

靳渊的眉心成结,声音冷冽:“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等个屁!”张禄发了狠,“是我半条命换的,不是你!你不帮我,我爬也爬过去!”

靳渊的瞳仁骤然收缩,嘴唇猛然地一抿。

不过转瞬,他闭了闭眼,从牙缝间挤出了声音:“你就是仗着我现在不敢动你!”

“有什么不敢的,你已经不用顾忌到小小了,不是吗?”张禄声音沉了下来。

心中狂涌而上的酸涩推着他开口:“你没必要还在乎我的死活。”

靳渊没应声,不再看他,收回手,转身大步走到病房门口,对着外面的保镖冷声吩咐:“去推一辆医用轮椅过来,要带减震功能的。”

很快,在两人的相对无言中,轮椅停在了床边。

掀开被子,靳渊弯腰,小心而周到地避开张禄的腰腹以及以下的位置,半搂半抱,稳稳地放进柔软的轮椅里,又顺手拉过薄毯,盖在他腿上。

张禄垂着眼,手抓着薄毯的一角。

刚刚无意中吐出的话,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靳渊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一份迁就,照顾,是什么?

轮椅停在无菌恒温室巨大的防爆玻璃前。

张禄倾着身子,视线死死钉在玻璃后那个小小的保温箱上。

太小了,比他昏迷前匆匆瞥见的那一眼还要小。

只有巴掌大的一团,皮肤是不健康的红紫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那具极其微小的身体上,贴着各种杂乱的监测电极,细得可怜的鼻腔里还插着辅助呼吸的氧气管。

旁边的仪器发出微弱而规律的“滴、滴”声。

每一次闪烁,每一次那微弱的小胸膛艰难的起伏,都像一把生钝的锯子,来来回回地切割着张禄的心脏。。

他的心都要碎了。

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抓着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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