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5、你尽管走,我绝不拦你(第2/2页)

休闲套装,他拿着衣服走回床边,淡淡开口:“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衣服摆到了面前,即便张禄什么都不懂,也看得出来那面料极其上乘。

他不由地抬头,哑着声问:“你还想做什么?”

“带你到外面去散步。”男人说得理所当然,“你要晒晒太阳。”

张禄抓过那套衣服,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他不想跟着这个男人出去,更不想被当成物件一样牵出去“散心”。

可他刚张了张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瞬间又把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攥紧衣服起身,哑着嗓子闷声道:“我去浴室换。”

男人却轻轻摇了摇头,倚在床边,语气平淡中带着强势:“就在这里换。”

见他站着不动,眉峰紧蹙满脸犹豫,男人又轻描淡写添了一句:“怎么,要我帮你?”

张禄不敢再耽搁,咬着牙硬着头皮,伸手去解身上宽松的睡衣。

他强忍着难堪猛地背过身去,脊背绷得笔直僵硬,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每一寸被注视的皮肤都发烫发紧,屈辱与难堪,犹如一张紧致的网,密密麻麻的缚着他。

“你需要一点脂肪。”男人倏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张禄紧绷利落、只剩硬实肌肉的脊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别一身硬邦邦的筋骨,体脂率太低,孕期越往后,你只会越难受。”

这几句话听在张禄的耳中,羞耻与烦躁一股脑涌上来,他半句话都忍不下去。

手指胡乱扯着衣料将休闲服套好,动作急躁又生硬,连领口都没理平整,便猛地转过身,生硬地说:“好了,可以走了。”

男人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领着他走出房间,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推开了通往庭院的玻璃门。

暮春的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庭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盛。

阳光不烈,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室内的阴冷,也烘得张禄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他下意识抬眼望了望澄澈的蓝天,心情难得地好了不少。

男人默不作声地走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就在张禄的情绪舒缓下来时,男人忽地开口:

“你说,等孩子满月,我们办个盛大的满月宴,把亲朋好友都请来庆贺,怎么样?”

张禄浑身猛地一僵,方才裹在身上的暖阳瞬间失了所有温度,四肢百骸里疯狂窜起刺骨的寒意。

明明置身在明媚温热的春光里,他却只觉得如坠冰窟。

“不!不要!”

本能的恐惧撞碎了所有隐忍,张禄猛地失声大叫,声音都破了音。

男人侧过头看他,脸上竟挂着几分全然无辜的神色,语气轻缓又困惑,仿佛真的不懂他为何反应如此剧烈:“怎么了?为什么不要?”

张禄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喉间像被寒冰堵死。

他比谁都清楚,男人心里比谁都如明镜——他在这世上的亲人,从来只有弟弟一个。

男人提什么满月宴,根本不是庆贺,就是要把他最不堪的一面扒开,硬生生送到弟弟眼前,让弟弟知道,他的亲哥哥,生了一个孩子。

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磐石般坚毅的兄长,已经成了个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不要……”张禄摇头,不觉眼中已经带上了哀求。

男人没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状似无辜的眼神深处,浮出一丝戏谑。

张禄牙关咬得发颤,终于哑着嗓子崩出一句破碎的话:“为什么要庆贺?你希望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孩子是……是怪物吗”

这话刚落,男人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那点漫不经心瞬间荡然无存。

他薄唇轻扯,溢出一声极淡、极冷的笑,眼底覆上一层寒冽的暗芒,语气轻得近乎平淡,却藏着被触了逆鳞的狠厉:“怪物?谁?你肚子里的孽种?”

男人的眼神太冷,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夹杂着某种深不见底的阴翳,瞬间将张禄死死钉在原地。

张禄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着。

孽种。怪物。

男人怀胎,生出来的难道不是怪物吗?

可心口深处,却有什么东西猝然裂开,钝重地泛着疼。

那是什么?

张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