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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好好当我那孽种的“母亲”(第1/3页)

男人只以一抹浅淡的笑应对,眼中波澜不惊。

他的愤怒、他的激烈,在男人眼里,不过是条困兽般只会吠叫龇牙、却伤不了人半分的狗。

可自那夜之后,男人却没再对他有过强行的纠缠。

甚至在白日阳光漫过窗棂时,还默许他到户外走动。

张禄见到的是一座美轮美奂的花园。

廊下爬满艳得晃眼的蔷薇,鎏金雕花的围栏绕着整片花丛,石径旁的喷泉溅着细碎的水花,草木修剪得规规整整。

奢华地令人目眩。

这更加剧了张禄的恐惧。

他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这男人——是谁?

直到此刻,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一无所知,只听见旁人毕恭毕敬地称一句“老板”。

谁的老板?反正不是他张禄的。

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清晰,再也没法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

压下翻涌的惶惑与不安,张禄横下一条心,干脆开始绝食。

绝食到第三日,虽然被强行打上了营养液,张禄依然饿得眼前发花、浑身发软,肠胃时不时地抽痛。

他躺在床上,几近虚脱。

房门被轻轻推开,那道熟悉的清冽冷香漫了进来。

男人缓步走到床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暴怒,甚至眉心都是一片平展。

他垂眸望着虚弱不堪的张禄,声音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你想做什么。”

张禄干裂的嘴唇颤了颤,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抬眼,目光死死钉在男人身上,嘶哑的嗓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倔:“你对我做的这些,我就算……就算还了债。”

“放我走。”

男人非但没恼,反倒极轻地勾了下唇,那抹笑意浅得近乎虚无。

他竟真的点了头,答应得异常干脆。

“可以。”

“我给你一次机会。”

张禄猛地一怔,浑浊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连呼吸都凝滞。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是淬了冰:“你若凭自己能活下去,往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可你若撑不住——”

他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轻触张禄滚烫的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封死所有退路的强硬:

“我会亲自接你回来。”

“到那时,你就记清楚。”

“这辈子,你再也逃不开了。”

张禄整个人都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敢多问一个字,怕眼前这人下一秒就反悔。

男人真的让人给了他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一点现金,没监控,没尾随,就这么把他扔到了城郊路口。

车一走,张禄攥着那点钱,头也不回地扎进最乱、最破、最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他像是一脚跨回了自己的生活。

依然租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干着最卖力气的活。

似乎那段时间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只有他知道,从前扛百斤货、通宵干活都不眨眼的身体,如今时不时地一阵发虚,一到清晨就恶心反酸,小腹那点几乎摸不着的坠胀,更是如影随形。

他不敢跟弟弟联系,他知道如今的遭遇,全是因为他的不自量力。

夜里缩在潮湿的床板上,他死死按着小腹,恨得牙痒,又怕得发抖。

他对自己说,他能撑住。

能靠自己活下去。

这三十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忍,扛,拼,反抗,大不了豁出这条命。

他本就是烂命一条,就算打不过对方,横竖也是他死、对方残,从没怕过谁。

可是……

这次不一样。

身体一天比一天沉,反应一天比一天烈。

冷链市场里挥之不去的腥冷臭味,早已让他忍无可忍。他强撑着往嘴里塞东西,吃了就吐,吐完再硬咽,这般反复的折磨,看不到半点尽头。

他宁愿骗自己,只是病了。

病了就病了吧,治不好的病,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他更害怕,在死之前,自己便撑不住了,主动跌回笼子里。

到那时——他心底清楚,那个男人既不会再让他走,也不会让他死。

就像现在。

回忆翻涌到尽头,连带着情绪的激烈起伏,张禄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蜷在这张柔软得让他浑身发僵的大床上,带着满心的屈辱与惶然,沉沉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一阵尖锐的胃反酸猛地冲上喉咙,瞬间将他拽醒。

他撑着发虚的身子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忙抓过床头备着的盆,低头闷声干呕。

酸水呛得他眼眶发红,小腹也跟着轻轻发坠,除了几口酸涩的胃液,什么也吐不出来。

喘息间,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臂——光滑一片,之前做检查、输液的针头管线,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轻轻取掉了。

等胃里的翻腾稍稍平息,他才茫然抬眼,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道细缝,刺眼的晨光透了进来,亮得他微微眯眼。

天,亮了。

已经是第二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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