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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你自己生一个好不好(第1/2页)

男人的掌心按在张禄的手背上,俯下身,贴着他发烫的耳廓,慢悠悠地笑:“挨过刀子,蹲过号子……好硬的骨头……可是心却那么软……”

这一句,再次如锋利的刀刃,几乎将张禄剥皮剔骨,他羞怒交加,攒起全身仅有的一点力气,猛地抬手,朝着那张居高临下、笑得刺眼的脸挥去。

可他体虚力弱,指尖都还碰到男人的肌肤,就被男人轻轻一扣,稳稳攥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锁得死死的,半分都挣不动。

男人低低笑出声,眼里闪着愉悦,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粗糙发烫的腕骨。

胎心依旧沉稳地响着,节奏清晰,一下下敲在张禄紧绷的神经上。

男人握着张禄的手腕不放,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张禄通红泛泪的眼角,语气轻缓:“闹够了?现在肯吃东西了吗?”

“还是,你打算……带着它一起饿死?”

张禄牙关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地死紧,耳边那道咚咚的心跳声像是缠在心上的铁丝,越收越紧。

长久的沉默后,他哑着嗓子,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拿来。老子自己吃。”

男人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再出言嘲讽,只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让人重新拿来粥碗,连勺带碗一起递到张禄面前。

张禄别开眼,不去看那张令他窒息的脸,只伸手僵硬地接过碗。

指腹碰到温热的瓷壁,他整只手都在微不可查地发颤。

一口粥咽下去,淡而无味,却像吞了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疼。

硬生生地吞,一口接一口,他全程没再看那男人一眼,只将全部心思放在压下喉咙与胸口的灼烫上。

底见空的那一刻,他手臂僵硬地往床边一递,依然不发一语。

男人伸手接过,转给旁人,随即慢条斯理地关掉了还贴在张禄小腹上的胎心仪。

“我替我的孽种谢谢你,”声音平静,“至少你肯等,等到它生出来,再掐死它。”

张禄脸色一白,牙关咬得发疼,却不肯再开口。

男人没再逼他,只是拿过一旁早备好的安胎药和温水,递到他面前:“来,药吃了。”

张禄盯着那几粒白色药片,赤红着眼僵了好几秒,才伸手一把抓过,仰头狠狠吞了下去。浓烈的苦味直冲鼻腔,呛得他控制不住地闷声咳嗽。

男人的手掌恰到好处地贴上了他的后背,轻柔地抚着,语气低得像贴在耳边的呢喃,带着难以言喻的餍足:“真乖……”

张禄攥紧床单,肩膀绷得像铁,猛地缩身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嘶哑:“都做完了,你还不滚?”

男人没恼,低笑一声,缓缓收回了手。

“好好休息。”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有人守在门外,有事按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房门。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张禄才猛地松了劲,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闭上眼不久,那张冷白锋利、带着掌控笑意的脸,就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里。

张禄几乎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胃里骤然一阵剧烈抽搐,翻江倒海的恶心直冲喉咙。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上备着的塑料盆,低头死死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干呕。

可胃里空空荡荡,方才吃下的粥和药早已咽下去,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生理性的痉挛扯得小腹隐隐发坠。

他撑着盆沿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额发,屈辱和生理性的恶心缠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涩痛。

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像一匹独狼,这辈子就没服过谁,没弯过腰。

父母走得早,他身边只剩一个年幼的弟弟,为了把人拉扯大,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狠事都敢做。街头打架他往最前面冲,扛货搬重他挑最累的活,有人敢欺负他弟弟,他能抄起铁棍跟人拼命,一身蛮力、一身伤疤,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硬气。

当年蹲号子,就是为了保护弟弟,他咬碎了牙,没求过一次饶,在牢里照样是挺直腰杆活下来的。

他强壮、能打、够狠,这辈子只认一个理——靠自己,护家人,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自己扛。

可现在呢?

他被困在这张冰冷奢华的床上,身体里揣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孩子,连吃饭、吃药、喘气,都要看那个男人的脸色。

曾经能扛起百斤货物、能徒手撂倒壮汉的身子,如今虚软无力,稍微激动就干呕不止;

曾经宁死不折的硬骨头,如今被一道微弱的胎心拴得死死的;

曾经顶天立地、护着弟弟活下来的汉子,如今成了别人圈禁起来、只为生下孩子的容器。

张禄死死攥着盆沿,骨节都在发疼。

凭什么?

他一辈子没害过人,拼了命只为活下去、护亲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这般尊严被踩在脚下、连自己身体都做不了主的地步?

再次闭上眼,那场荒谬又恐怖的噩梦,像毒蛇一样重新缠上他的脖颈,越勒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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