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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98章 选择权(第1/4页)

十一月中旬,仙台落了这年的第一场雪。

羽生家阳台栏杆覆上薄薄一层白的时候,中岛尚已经连续做了三晚乱七八糟的梦。

这一晚也一样。

安神的香薰蜡烛早已燃尽,只剩杯底一圈凝固的浅色蜡痕。卧室里安静得只剩加湿器细微的运转声,暖气把空气烘得温热,窗外雪光透过纱帘映进来,给整间屋子蒙上一层朦胧的冷白。

中岛尚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水里挣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和后背都起了薄汗,连指尖都在发麻。她怔怔望着天花板,耳边嗡鸣一片,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醒了没有。

梦里的画面散得很快,可那种窒息般的恐慌还死死缠在胸口。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下床。

地板被暖气烘得不算冷,可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没开灯,只有书房方向透着一点电脑待机的幽蓝光。她几乎是下意识循着那点光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书桌上摊着羽生结弦昨晚剪到一半的视频工程。旁边压着他训练记录用的笔记本,封皮翻开一角,笔还横在纸页上。

全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

没有离婚协议,没有留下的信,没有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什么都没有。

中岛尚站在那里,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原来是梦。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彻底吐完,梦里那道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声音,却又像贴着耳边响起来。

——这些骂名,本来就该由我来背。

——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所以,也该由我来结束。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再次乱了。

不对。

那不是毫无来由的噩梦。

是最近那些她一直不愿细想、却又无法忽视的违和感,被潜意识揉碎了塞进梦里,终于化成了她最害怕的模样。

他最近越来越沉默,练习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频繁地说“你先睡”。

不再像从前那样训练结束就习惯性来找她,不再下意识地朝她笑,不再在深夜练习结束后把头埋进她颈窝里撒娇似的喊累。

re_pray结束回仙台那晚,在车里,他都安静得像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

而她居然直到现在才敢真正去想。

他不是累,不是忙,不是状态不好。他是在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她的生活里抽离出去。

中岛尚脸色瞬间白了。

她甚至来不及换衣服,抓起玄关衣架上的羽绒服往睡衣外一套,脚下胡乱蹬进雪地靴,连围巾都没顾上拿,门锁“咔哒”一声转开,人已经冲进了夜色里。

冷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像碎冰碾过喉咙。

仙台夜里的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发麻。她一路跑过覆着薄雪的人行道,呼吸急促得像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胸口火烧火燎地疼,冷风却还在往肺里灌。

她几乎是凭本能在跑。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找到他。

现在。

冰场侧门被她猛地推开。暖气混着冰面的冷气扑面而来,耳边先撞进来的不是冰刀声,而是还未关掉的音乐。

空旷的场馆里,旋律一圈圈回荡,显得整个空间都格外空。

中岛尚扶着门框,弯腰急喘了两口气,抬头望过去。

冰面空无一人。

她心脏猛地一缩,视线慌乱地往场边扫,然后定住了。

长凳上,羽生结弦侧躺在那里,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连骨头都散了。

一条长腿半垂在椅边,冰刀尖抵着地面,另一条腿勉强蜷着,手臂无力地搭在身前,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汗湿透了的训练服紧贴在身上,肩背和腰腹的线条被灯光勾得清晰,却因为那过于安静的姿态显得脆弱得近乎失真。

他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侧着脸,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自己沉重的四肢拖下椅子。

狼狈,却又狼狈得让人移不开眼。像一个人把自己燃到了尽头,连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烧干净了。

中岛尚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音乐还在放。

他却像根本没听见,目光虚虚落在前方某一点,唇瓣极轻地动了一下,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只是疲惫到意识模糊时,无意识漏出来的气音。

中岛尚根本听不清。

她只觉得胸口那点一路强撑着的恐惧,被眼前这幕狠狠攥紧。脚下发软,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磕在地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长椅上的羽生结弦终于猛地一怔。视线聚焦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拽回现实。

“……尚?”

声音哑得厉害。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撑着椅子起身。

可脱力的腿根本撑不住他起得太急的动作,整个人狠狠晃了一下,肩膀撞上旁边围挡,发出一声闷响。

他却像完全没感觉到。甚至连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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