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本来就注定是被关在聚光灯下的楚门。”
这句话仿佛魔咒一般在中岛尚的脑中反复回荡。她麻木地完成着工作,结束了正式演出前的所有工作,迎来琦玉的第一场演出。
场馆熄灯的瞬间,耳返里最后一声流程确认也安静了下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观众席一层层漫过来,将整个琦玉超级竞技场吞没得只剩设备低鸣和压抑着兴奋的呼吸声。中岛尚站在场边,手里还捏着那份被翻得起皱的流程表,指尖却迟迟没有松开。
大屏亮起。
荧蓝色的屏幕光照亮画面里的羽生结弦。
他独自坐在电视机前,低头握着游戏手柄,侧脸被屏幕映得冷白。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年轻人。可存档读取的电子音响起时,中岛尚的呼吸还是莫名一滞。
——re_pray.
——dateselect.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声声落下。
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响起另一道声音——被关在聚光灯下的楚门。
她猛地攥紧了流程表。
下一秒,追光打下。
身着斗篷的羽生结弦站着被光网围绕的格子里。
全场几乎是瞬间炸开,尖叫、掌声、欢呼,像巨浪一样轰然拍下来,震得整个场馆都在发颤。
中岛尚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
第一道滑行划开冰面时,冰刀带起细碎的冰雾,在灯光下亮得像碎星。音乐压下来,他抬臂、转身、起跳,动作利落得近乎锋利,整个人像被那束光牢牢钉在冰中央。
冰面上画面与音乐配合。
大片大片的字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滚动、重叠、翻涌,像潮水一样追着他的轨迹铺满整片冰面。
中岛尚眼眶也跟着湿了。
她以前只觉得那是震撼的舞美设计。可这一刻,她盯着那些字一层层缠上他的脚下,只觉得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他在那些翻涌的文字里穿行,像挣脱,又像根本挣不脱。
耳边掌声震得发麻,她却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像有人把北见前辈那句“楚门”掰开揉碎,硬生生塞进了她眼前的每一束光里。
节目不断切换,灯光和vcr亮了又暗。
工作人员在她身侧快速穿梭,低声确认下一段灯光和吊点。她本该和往常一样盯着每个衔接、每个时间码,可目光却怎么都没法从屏幕和冰面上真正挪开。
再上冰时,羽生结弦额前的发已经湿了。
他喘得很轻,隔着这么远本不该看清,可她偏偏就是知道。知道那是他压着呼吸的样子。知道他肩膀那一点起伏比平时重了。知道他今天滑得太用力了。
《破滅》后半,他踉跄着倒下去的那一瞬,中岛尚整个人几乎本能地往前冲了半步。
鞋尖撞上一旁的阶梯,发出一声闷响。旁边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她却像根本没察觉,只死死盯着冰面。
看着他单膝撑地,喘息,低头,额发湿漉漉地垂下来。灯光压在他弯下去的背脊上,薄得像随时会被烧穿。
她想冲过去。
想立刻冲进后台,递水也好,扶他一把也好,哪怕只是碰一碰他湿透的肩膀。
可余光扫到后台角落那台始终亮着红灯的花絮摄影机时,她脚步硬生生停住。指尖掐进掌心,再没敢动。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观众席灯光重新亮起。
中岛尚站在侧台确认后半场设备,耳边全是散开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忽然,不远处有人压低声音——
“是不是那边?”
“你拉近一点看看啊。”
她下意识偏头。
几排之外,两个观众正举着手机,对准楼上的vip包厢不断放大焦距。旁边几个人凑过去,压着嗓子窃窃私语,眼神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中岛尚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甚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觉得北见前辈那句冷冰冰的话再次响在耳边。
——他们追的从来不是你。
——他们追的是羽生结弦的妻子。
她站在原地,胸口发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可当下半场音乐再度响起,她还是抬起头,重新看向那片冰,看向那道再一次走进光里的人影。
一步也没有退。
第二天的演出比第一天更满。
或许是体力消耗累积,或许是琦玉最终场本就该更放得开些,羽生结弦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极限的投入在滑。
场边不少工作人员都压低声音感叹,说今天状态太好了。
连黑泽都忍不住在耳返里轻声骂了一句“疯子”,又赶忙补一句“帅疯了”。
中岛尚却笑不出来。
仿佛命运的剧本,这场冰演的一切都像是刻意设计,反复提醒她,北见前辈的话残忍而真实。
她只能站在侧台,看着冰上的人一次次被灯光吞没,又一次次从音乐最盛处冲出来。那种几乎要把自己燃尽的投入感让整个场馆都跟着沸腾,观众席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连空气都像烧热了。
可她看着他,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