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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第3/6页)

连忙追了上去。

花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宋怀昀牵挂着妹妹,无心多言:“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元娘。也请父亲管好您身边的人,不要叫我听到什么鬼神怪力之说,扰了全家的清净。”

说完,他没有等宋父回话,径直转身走了。

宋怀昀来到梧桐院前,听着屋子里传来的阵阵笑声,恍惚一瞬,脚下步伐一滞。

睽违十年的暖流再度环绕周身,他浸在久违的温暖中,浑身一松。

像是重回人间。

……

顾及着宋善至的情绪,一家人围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吃了团圆饭,旁的什么也没问,崔昙华不许她多思伤神,祭出了杀手锏——给她搓澡。

宋善至整个人都要冒烟了:“阿嫂!我都多大了,我自个儿能行!”

“行了,我就伺候你这么一回,老实些。”崔昙华挽起袖子,时不时拎起她的胳膊一顿挫挫洗洗,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水里的人不知何时走神了。

她又想起李巍了。

他有没有看到她留下的香囊?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等他看到辟邪珠的碎片的时候,应该就明白她的回答了。

但他会不会生气?为她的怀疑、不信任,还有不告而别。

“在想什么?”

一只手盈着淋漓水色,在她眼前晃了晃,宋善至悠悠回神:“我在想……阿嫂明日再来帮我搓澡吧!真舒服!”

崔昙华没好气地泼了她一脸水。

用茉莉香露加在水里,沐浴过后肌理间都带着淡淡的沁人香气,宋善至低头嗅了嗅,转头又问崔昙华讨了几瓶。

“知道你喜欢,有的是。”崔昙华见她眉眼明媚,不见丝毫阴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招呼她过来坐下,从女使手里拿过干净的巾帕,替她轻轻吸干发间积蓄的水汽。

“除了院子里的粗使婆子,我给你准备了两个贴身女使,一个叫玉琴,一个叫玉琵,你这几日看看合不合你心意,若是有不仔细的地方,你和我说,咱们再挑。”顿了顿,崔昙华又道,“从前侍奉你的缃叶六年前已嫁了人,我想着你从前颇喜欢她,便消了她的奴籍,给了嫁妆让她出去过活了。”

宋善至轻轻嗯了一声:“阿嫂想得周到,多谢阿嫂。”

崔昙华看着她脸上的淡淡疲色,没再多说什么,烘干了头发之后便赶她上床去睡:“有什么事睡醒再说,不许胡思乱想。周大夫留的有安神方,你想喝也管够。”

宋善至立刻做出‘我很老实’的样子。

崔昙华替她掖了掖被角,温软细腻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睡吧。”

她等了一会儿,见宋善至的呼吸声渐渐绵长,这才吹灭了灯,和屋外等着的碧桃一块儿回了梧桐院。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屋。

“快快快,冻死我了!”宋相甯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感觉到身上回暖,惬意地长叹一口气,“舒服~”

宋善至拍了她一下:“小声些,别把玉琴她们招来了。”

宋相甯捂嘴嘻嘻笑。

帐子里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人脸,直到此时她才轻轻开口:“阿爹他……什么时候的事?”

她并不是蛮不讲理地要求所有的家人都要为她的离去伤心欲绝,只是父亲纳妾生子和兄嫂分府别居这两件事一同发生,她直觉这里面肯定发生了更过分的事。

宋相甯撇了撇嘴,低声说起这些年里发生的事。

宋父与宋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妻十几载,倘若萧惟真没有体弱病逝,他原本以为往后也会像眼前流过的每一日那样平淡如水地度过。他不爱萧惟真,是为人夫、为人父、为人臣的责任支撑着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生活在这个家里,日复一日地履行着他应尽的责任。

宋善至轻轻打断了她的话:“直到遇到了那个女人,生下了新的孩子,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一遭,是么?”

宋善至想,自从阿娘病逝之后,祖母和族里那些人不是没提过续弦、纳妾之类的事,是阿爹自己拒绝了。得了一个痴情不移的好名声之后,他又觉得自个儿被责任、被民生禁锢得太深,老房子着火起来没完没了。

只这样便也罢了,但听宋相甯话里话外的怨怼难过,宋善至就知道,他一定将阿娘扯出来过,以此来证明他的委屈、他的伟大、他当下的理所当然。

不然阿嫂和阿兄为什么会分府别居?她们舍不得,也不允许阿娘身故多年之后还要被她的枕边人拉出来利用。

宋相甯恨自己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只能抱紧她的手,赌咒发誓一般开口:“小姑姑你别难过,我只认你一个姑姑!那些后来的,我才不放在眼里呢!”

宋善至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宋相甯依偎着她睡过去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她缺席的那十年里发生的事。

她原本以为阿娘和阿爹之间,不说有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少年夫妻,中年相伴,始终是有几分无法磨灭的情份在的。

可他随口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将这桩夫妻姻缘定性为了不得已而为之的事。

他如今爱妾娇女在怀,自然是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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