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远处。
也不知道李巍的伤势怎么样了……
她恍惚了一会儿,直到宋相甯摇了摇她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
到家了。
“阿嫂,咱们搬家了?”
对上宋善至疑惑的视线,还有她脸上还没有消退的笑意,崔昙华顿了顿,岔开了话题,捡了她大侄子和阿兄的事儿说给她听。
阿嫂的语气温和又从容,像一泓静静的春水。宋善至先前那点儿疑惑顿时飞到了脑后,三人亲亲热热地挽着手进了府。
远远看见花厅里坐着人,崔昙华面色一冷,先前的柔色在看到来人时一霎间便退了个干净,她拉住宋善至的手:“走,我先带你去瞧瞧你的院子,一应布置摆设和从前差不多,你侄女儿给你添了许多,你若是觉得晃眼睛就叫人撤下去,改日你来我那儿自个儿挑喜欢的。”
宋相甯嘟了嘟嘴,余光一瞥,看到正朝她们走过来的那对母女,面色一变,连忙拉着宋善至要转身。
“夫人留步!大娘子留步!”
女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和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一同响起,宋善至好奇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眼睛被女人头上不住摇动的珠玉钗环所发出的光芒晃了晃,下意识眯起眼。
汪蓁蓁推了推抓着她衣角不放的女儿,低声道:“还记不记得我怎么说的?快去给你大姐姐请个安,问声好。”
宋善至看着来人,她长得不错,柳叶眉鹅蛋脸,模样极其秀美,咬着唇望来的样子怯生生的,髻边一支珍珠步摇轻轻晃,很有一股惹人怜爱的劲儿。
再看紧紧依偎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瞧着不过六七岁的模样,大眼睛包子脸,和宋相甯小时候很有几分相似。
宋善至抿紧了唇,再看崔昙华她们隐隐阻拦着,不想她与她们相见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们娘俩只怕就是阿兄欠下的风流债!
宋善至下意识看向崔昙华,是觉得这事儿尴尬,她不想伤了阿嫂的心,一概都交由她决定。阿兄的妾室和新添的女儿,后者虽也与她有几分血缘,但一日都没有相处过的亲戚,和大街上随意扯一个过来的路人也没什么差别。
崔昙华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转眼吩咐碧桃:“今儿门口值守的管事是谁?拖出去打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她语气冰冷,通身气势摆在那儿,吓得汪蓁蓁下意识拉住女儿的手,眼里含了泪,却没有出声分辨。
碧桃得了吩咐立刻就要去办,却听得一声‘且慢’。
男人声音微沉:“是我做主带她们过来的。”
这声音……
宋善至眼睛一亮,还来不及叫一声‘阿爹’,就看见那个在她记忆中严肃寡言的男人弯腰抱起那个生得很可爱的小姑娘。
宋父抱着小女儿低声哄了哄,将她交给了在一旁显得十分局促的爱妾:“抱璧姐儿下去吧。”
汪蓁蓁低头应是,抱着小女儿匆匆走了,路过宋善至时还福身屈了屈膝。
“父亲不必担忧,元娘是我一宋善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父顿了顿,慢慢抬起眼,对上女儿那双肖似亡妻的的杏眼,他长叹了一口气:“你回来……是件好事。不要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不等他把话说完,厅外的青石路板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直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那些话。
“元娘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自有我和昙娘负责,不劳您费心,更无需您多嘴管教。”
身量颀长的男人伸手将她护至身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再转身时眼底那份柔情与疼惜早已如同化冻了的雪水,冰得宋父面色一僵。
“元娘能够平安归来,是我阿娘在天有灵时刻庇佑,和您原本没什么相干。知会你一声,是怕来日街头遇见,您以为青天白日见了故人,吓出什么毛病就不好了。但我没料到,这样的事,您竟然也能轻而易举地漏给她们知道——”
宋怀昀神情冷淡,语气一顿:“您可曾真正为元娘着想过?若是有心之人走漏风声,惹得麻烦事上门,您又预备怎么处置?”
与其等宋父过后发现元娘回来,闹出什么‘不敬生父’的戏码,不如先下手为强,若真漏出什么不该有的风言风语,宋怀昀将丑话放在前头,定然是要将罪责推到他身上的。
长子咄咄逼人,宋父被噎得面色更是难看:“我只是想让元娘见一见她妹妹,都是一家子,谁还会生出什么坏心眼专门害她不成?元娘也是我的女儿,我焉能坐视不理?”
一个‘也是’,就道尽了他如今的心思有多偏。
崔昙华的目光一直落在宋善至身上,见她双肩细细地发颤,心里的酸楚也如水中涟漪般一圈又一圈地荡开。
“放心,你阿兄那是故意说给你阿爹听的,有我们在呢,保准儿什么事都不会有。”崔昙华低声和她保证,又拉着她的手往外走,“瞧你这脸白的。周大夫就在我那儿等着,让她给你把把脉。”
一提到周大夫,宋善至舌底下本能地泛起苦涩,她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搂着崔昙华的胳膊使劲儿撒娇:“我身体挺好的呀,就不用周大夫看了吧?她开的方子最苦了!”
宋相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