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着这玩意儿原地起飞,摇摇摆摆,消失在月色之中了。
【无人机应该能天亮之前返回。】张子平道:【应急小组随时预备。林先生,明早您打开直播,就可以收到我们的分析报告。】
林玖真心诚意地感谢:“太辛苦大家了!”
【分内之事。】
说到此处,对面似乎沉默了片刻,这才徐徐道:
【……当然,现在已经要十一点了,传送却还有一些余量。那么林先生,在您去休息之前,能否将宫殿附近,豢养观赏鱼的鱼缸传送几个过来呢?】
“喔?喔,好的好的。”
林玖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旧起身走出房门。坐在屏幕前的众人却有了小小的骚动:几个坐在张子平身边的专家忍耐不住,不能不用低头用笔记遮挡面部,为了不被同僚留意,憋得几乎要发起抖来——当然,他们也确实该发抖,因为他们的主业就是鱼类;而先前惊鸿一瞥,从皇宫的鱼缸里就看到了鲤鱼、鲫鱼、乃至珍稀濒危的秦岭细鳞鲑——全新的基因、珍异的物种,足够吃半辈子的资粮!
鱼类专家忍不住轻哼出声了;坐在附近的其余人等——研究哺乳类的、研究灵长类的——则面色抽搐,本能投去了不甘的一瞥。当然,他们生气也没有办法;因为现在时势凑巧,刚好就得当众试一试传送;而大晚上的就那么一点时间,你总不能让林先生跑外面给你逮两只熊送来吧?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如今只是让那些搞水生生物的钓鱼佬抢了个先机而已。大家侧目而视,阴森森看完幸运儿,随即转过头来,以十倍的精力、十倍的主意,牢牢盯住了张子平。
张子平:……
张子平叹一口气,站起身来。众人灼灼目光随之上移,十倍之十倍就是百倍,百倍亮度超级大灯泡,四面朗照,绝不容一丝一毫的隐匿与矫饰。在此众目睽睽之下,张子平抱胸而立,面无表情——他什么表情都不能有,因为什么表情都会被瞬间解读出一万字的小作文来;他只道:
“直播结束,我马上去报告。报告之后,就在礼堂开会,大家畅所欲言,先拟定一个传送的基本纲要出来。”
没有人说话,只是无言的气氛骤然绷紧,空气中仿佛都能闻到火星子的气味!
张子平停了一停:
“当然,我希望会议的效率尽量高一些,复杂问题,最好提前有个基本的共识。”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紧盯着的目光立刻偏转了,众人开始彼此打量、对视、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高度绷紧的气氛依旧存在,可总算不是完全聚焦于张子平一人脸上;那种众目睽睽的咄咄逼人,也终于减弱了。
三言两语,拨开压力,高明手段,可见一般;但张子平面上却并不见轻松。
“那么,大家先去做准备吧。”他平静道:“另外,我提醒一句,咖啡因虽然能振奋神经,但摄入太多还是不好的。”
他左右扫了一眼,有人哼了一声,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摸出了十几条速溶咖啡。
·
有大佬兜底就是好,林玖舒舒服服睡了一夜,第二天就拿到了报告——详细、精准、罗列周密,还经过了专业的剖析。当然,考虑到林先生的水准,报告舍弃了一切复杂精准的词汇,简单粗暴强调了关键:
无人机的确发现了定州城外驻军、训练的痕迹;无人机扫描统计了定州城内外军队的数目;以及,无人机拍下了定州城外驻军打着的旗帜,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窦”。
林玖睁大了眼:“喔——”
河北、流民、窦——这要是都猜不出来,那林玖的准备也真是白做了。他脱口而出:
“窦建德!”
【啊,窦建德?——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什么?】
【窦建德,正常历史的隋末起义军将领,仁厚爱民,善于抚下,最得河北士民之心;如果不是遇上了七世纪绝对挂壁,被当减速带过了,那也是卓然有大帝之姿的;哎,可惜了!】
【是窦建德的军队!怪不得能忍住流寇本性,认真遵守协议。所以真是金子哪里都能发光么,历史都扭曲成这样了他还能出头?】
【所以其他人呢?】
林玖眨了眨眼,将报告仔细再看了一遍——窦建德原本也是他穿越之初着意留神的人物之一,只不过国家体系崩得一塌糊涂,谁也没法从一团乱麻中理清线索,不能不偃旗息鼓。但万万料不到,如今兜兜转转,名单上的人又显现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