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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清理(第1/3页)

虽然都有猜测,但报告下的结论还是很谨慎,只说摸鸡公的主将“疑似”为窦建德;根据文史组对窦建德行事作风的分析,义军上层应该可以沟通,建议以接触为主。至于怎么接触么……

林玖翻了一页报告,对着最后几页露出了深沉的表情——喔,他其实并没有思考什么,报告上已经委婉给出了建议,他只要抉择就好,这种做派只是为了烘托气氛。总之,他啪地合上报告,果断招来了房玄龄:

“城中的禁制解除了吗?”

房玄龄忙了许久,了如指掌,汇报说城门已开,大半市井已经解禁,只有偏远的义井里、寿丘里还在搜检,预备仔细搜检,再行定夺。

“天寒地冻的,搜检得太久,恐怕扰民。”林玖道:“不必封锁,全部放开吧。”

房玄龄吃了一惊:

“可是——”

房玄龄有意拖延解禁,搜检只是明面上的理由,真正最担心的其实是这几个坊市隐匿的大雷。皇帝先前修筑宫室,召集数万民夫入京服劳役,为了出入方便,随手就在外城给他们圈了块地做安置。衣食无着、满心怨愤的青壮聚集在一起,天然就是浇了油的柴薪。先前是靠禁军强力弹压,一直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局势。

如今上面大乱方止,弹压力度远不如平常,只能设法维持封禁,徐徐图之,否则数万牛马出笼,怨气还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房玄龄只能委婉道:“此处闲散的人太多,全部放开,是不是……”

“那就给他们找点糊口的事情做吧。”林玖道:“现在京城一塌糊涂,脏乱得完全不能忍耐,开春了还不知道会如何……那么,干脆就打开粮仓,在各坊市招募人手,清理街道,整修房屋;男女老少一律不限,愿意来老老实实干一天活,就有一天的热粥吃,怎么样?”

房玄龄更吃惊了:“这……”

此举委实超乎预料。说实话,林先生哪怕说一句要扩军搞穷兵黩武,房公都不是不可以理解;但这样广撒网的招人搞清洁,则完全出于房玄龄常识之外了——他当然知道外城的情况,确实是脏乱恶臭,不可思议;但那又怎么了?洛阳往上倒数十上百年,王侯将相你方唱罢我登场,不都是这么个情形么?

林玖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应急小组早就向他提醒过了这种情况。人的见解终究被时代所限制,即使以房玄龄的远见卓识,亦不例外。房玄龄诞生于什么时候?南北朝秩序行将崩溃,上层的全面治理塌方的时代——在他有生以来的记忆里,洛阳大概从来都是这样混乱肮脏,一塌糊涂;因袭既久,习以为常,自不会觉得有什么“改变”的可能。

可是,洛阳当真从古就脏乱差么?至少从发掘的竹简及下水道遗址来看,汉魏时期的洛阳肯定有过一套成熟可行的卫生管理制度,有效支持了超大城市群的运转。只是细枝末节的治理,很难在宏大的史书上留下痕迹;于是文明一路蜕化,终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了。

这话解释起来太匪夷所思,林玖只能道:

“我自有深意。长久以后,房公会理解的。”

按照政治学专家的解释,召集人手打扫卫生,除了美观健康以外,其实还有某种强烈的社会暗示:人们头一回被组织起来,认认真真清理了居住环境,当环顾焕然整洁的城池时,某种团结一致、除旧布新的崭新心态,也将自然而然生发出来。

他们清除的仿佛不只是渣滓,也是旧日残暴统治的余烬,暗沉不可追忆的往事,他们迎接的仿佛也不只是干净的城市,而是一个光辉、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历史共同的记忆,由此建立。

所以,我们一定要发动群众,大搞卫生活动,要消灭老鼠,消灭跳蚤,消灭寄生虫,要横扫一切害人虫,全无敌——屠龙术的本意就是这样,你学会了吗?

上位已经做了决定,房玄龄就再不做争辩。他只提醒现实问题:

“如此一来,粮食可能会消耗得很快。”

“粮食不用担心。”林玖道:“我全权负责。”

·

房玄龄踌蹰了片刻。

虽然几天前爆破宗室,肆意掠夺,从地窖中硬生生刨出了两个多月的存粮,但这种估算只按基本生存;如果发动数万人上街搞清洁,那么粮食开支当然大大增加,能撑五十天就算不错了——五十天才刚刚结束春耕,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但林玖没有再解释什么,只让房玄龄去照办。他敢说这样的话,当然是有应急小组的保证,可以供应上缺口物资。林玖当然不怀疑对面的能力;不过,他隐约也察觉到了,小组主动提此建议,实际就是改变了先前谨慎保守的态度,决意激进扩大交流范围了。

不过,具体扩大到什么地步,对面却一直语焉不详;林玖旁敲侧击问过几次,连麦的人都含含混混,只说“还在研究”,搞得林玖颇为纳闷——不都已经决定了吗,还有什么好研究的呢?

·

当然,如果连轴转的张子平知道这个疑问,他大概只能在疲惫之余,无奈苦笑一声,告诉林玖,这世上要研究的东西可多着呢!

总之,张子平当时汇报完毕得到准许,根据命令在小组内开了个全体会议,准备出一版暂行的传送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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