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云峰上都已安排妥当,其他几位师弟轮流照看着呢。”
水晶轻晃,遮了几日的帐帘被挑起,露出银发仙尊略显苍白的脸:“他怎么样?”
“小师弟已搬到剑云峰半个月了,每日养养猫,叫师弟们领着先学了几篇入门的心法,过得挺好。”
韩煦之话锋一转,“只不过……”
微生淮平静地盯着他。
韩煦之笑道:“小师弟十分挂念师叔,总是心不在焉的,也不爱出门。”
谢长恒没好气地白了微生淮一眼:“放心了?当务之急是把你这破身子养好!省得你徒弟看到了哭鼻子。”
微生淮:“养孩子这种事,到底还是师兄经验多,你多担待些。”
谢长恒气不打一处来:“教徒弟不是管宗门,这一回你可别想当甩手掌柜!”
某位从不管事的宗主大人撇开眼去,从容淡然地好像被阴阳的不是自己。
韩煦之打圆场:“小钦聪慧通透,本就不需要我们多操心。”
想到晏钦那孩子,谢长恒又忍不住叹起气来,“小钦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泥人似的,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去都不知道。”
微生淮低头,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左手虎口。月牙胎记上,叠着一层不明显的红,像是一抹新鲜的咬痕。
性子软?也不见得。
旁边谢长恒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有些意外:“这伤口又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微生淮收起手:“没什么。”
谢长恒皱起眉。他忍不住又看了看微生淮的手,只有淡红色的月牙胎记,咬痕已经消失了。
微生淮笑了一声:“师兄还有事?”
谢长恒冷哼:“你好自为之。”
他总感觉事情有点怪异,奈何找不出微生淮的破绽,索性不管这祖宗了,直接起身走人。
韩煦之紧随其后。
殿前,谢长恒随手捻起一片趋风草的卷叶,那是他思考的习惯:“煦之,去查查近两个月出入淞崖峰的人,低调点。”
“是。”
“趋风草快开花了呀。”
谢长恒低下头,故意弹了弹手边那朵可怜的花,忽而笑道,“明日让小钦回来当值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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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暗爽中。
第9章 雪人
9.
混沌间,重重雪色遮不住透亮天光。
微生淮缓缓睁开眼。
渡劫后期早已不需要睡眠,他阖目,调息打坐,千机宗数千峰皆在眼前,神识一铺,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不过炼器极耗心力,微生淮很少会在琐事上分散精力。
殿外万籁俱寂,不知下了多久的雪,他才松懈片刻,便听见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微生淮瞥了眼悬在榻前的水晶鎏银镜。
不成调的拍子顺着屋檐上的冰棱慢慢晃落,从山下一直晃到了殿前,然后只剩下簌簌的落雪声。
殿门被风雪吹拂而开,无声无息。凌冽的寒意呼啸,匆匆灌入殿内,微生淮还未跨出门槛,目光已随风吹落。
晏钦蹲在殿前的一座连廊上。
地上的雪积得很厚,来时的脚印还未被完全掩盖。背对着殿门,青年在捏雪人。
晏钦身边没有可以装饰的东西,只好在雪球上戳了两个孔当做眼睛,又戳了几个孔当纽扣。他捏得认真,手心冻得通红。
在他正给雪人戳笑脸的时候,一件月白色大袖外衫轻轻罩在了晏钦肩头。
薄薄一层拢在身上,熟悉的灵力瞬间温暖了全身。仙衣无缝,微生淮的外衫上没有繁复的刺绣和珠玉,只有一捧浅浅的蓝,随着角度变换泛出柔和的光泽。
晏钦回过头,微生淮一身单衣,无视了漫天风雪,静静站在一步之外,不知已经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