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下周末再见。”
林意还没走出几步路,就又被顾桢叫住了。
“喂。”
林意回头,顾桢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
“派林·亚特兰特。”
“真名?”
“不是。”
顾桢没再说话,只扬手抛过来某个东西。
林意下意识伸手一接,抬起来一看,是和顾桢第一次见面时他遗落的那瓶防狼喷雾。
“把你自己的痕迹处理好,别留下破绽。”
顾桢转身走了,悄无声息地,和来时一样。
两人分别。
林意转身离开,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
顾桢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确实很像和自己刚认识时的顾弋霄,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钱似的。
但相处之后才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又臭屁又自负的幼稚鬼。
收回思绪,林意不敢耽搁,怕被人发现行踪,这次特意换了条小路回宿舍。这条路向来少有人走,路边杂草及膝,还能隐约听到远处机甲训练场上传来的轰鸣声。
林意抬起手看了眼光脑,已经凌晨四点了,竟然还有人这么努力。
他不禁对这些帝国的未来感到欣慰。
等林意回到宿舍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正端坐在他房间里等他的安瑟姆。
林意下意识看了眼房间里的钟,已经凌晨四点二十了。
“你还没睡?”林意问,“明天早上还有早课。”
安瑟姆并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凝在他的书桌上,“上次也是这样,你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呃,”林意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不方便知道是吗?”
“嗯。”林意诚实地点头。
安瑟姆这下动了,他倏地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林意,他竟然连狡辩都不愿意对自己狡辩。
而且他脸上连一丁点儿心虚的神色都看不见。
安瑟姆忽然深深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个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直男。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安瑟姆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他长得本就漂亮,此刻泪眼婆娑的样子,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抱住他好声安慰。
但林意毕竟是林意。
“啊?”林意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安瑟姆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就跳转到那里了。
看到林意仍然不为所动,安瑟姆把眼泪愤愤一抹,抬脚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猛然将门“咚”地一声关上了。
两秒后是另一声“咚”的巨响——安瑟姆把他自己的房门也重重甩上了。
林意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安瑟姆现在很生气,还是让他自己先冷静一会儿为好。
再者,现在已经四点了,距离八点的早课只有四个小时,刨除掉他早练的一个小时,现在他要尽快休息。
林意简单洗漱后便上床睡觉。
另一边,安瑟姆甩完门后就安心坐在床上,等林意来哄自己。
他都想好了,等林意来敲门的时候,自己要先晾着他一会儿,再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去开门。
等了半个小时,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安瑟姆有点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他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白皙的手臂上面已经有一串红印了,他在林意卧室等他回来时,也是这样让自己保持清醒的。
一小时后,安瑟姆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天边已经泛起蒙蒙的亮光。
他终于忍不住了,豁然站起来,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林意竟然还没来。
他冲出房门,一眼就看见林意的卧室里已经熄了灯。
他突然怒从心头起,开了林意的门,一头闯进去,但在看见林意的睡颜时,他立马顿住了脚步。
卧室窗帘很厚实,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林意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在安瑟姆闯进自己卧室的那一刻起,林意就醒了,但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想看看安瑟姆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他纳闷很久了,安瑟姆到底是怎么在他锁好门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房间的。
安瑟姆在林意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将他摇醒了。
林意睁开眼,装作刚睡醒迷迷蒙蒙的样子。
“安瑟姆?”他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安瑟姆姣好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他两眼发亮,像黑丝绒承托着的猫眼石。
“你说过教我开机甲,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