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也不是要你现在给我什么。”
“只是觉得,夫人平时看起来聪明伶俐,却在感情上貌似不太开窍。”
“怕你——”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把我对你所有的好,都当成算计。”
苏逢舟没有再说话,她不知应当说些什么。
只觉心跳慌乱得厉害,像是马蹄声踏在胸腔里,一下重过一下。
陆归崖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势转了方向。
他清楚,让苏逢舟改变此事的看法绝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的事情。
他不想步步紧逼。
来日方长。
他不急。
“京城人多眼杂,府中隔墙有耳。”陆归崖语气重新变得冷静,“我们此行,不止是寻你阿父阿母的尸骨。”
“还有边城领将。”
苏逢舟心口一沉,缓缓抬眸。
“吴江。”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我派人暗中查到,在苏将军死讯传出前几日,他曾秘密抬了一批东西入府,形似棺材,却不是棺材。”
“可若是装人进去,却也是足够的。”
陆归崖看着她,目光沉稳,却不再回避:“故而,我怀疑——”
他没有绕弯子。
“你阿父阿母,或许在死讯传出之前,就已经出事了。”
短短一句话,重如千斤,那一瞬间,苏逢舟只觉得耳边嗡鸣,好似周围声响皆无限放大。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个名字。
吴江两字在心口荡漾开来。
往昔回忆就这么被硬生生撕扯崩坏,苏逢舟只觉呼吸猛然一窒,心中好似激起千层浪,接连不断的翻涌让她胃部传来阵阵绞痛,下意识想将一切都尽数吐出。
可那股子感觉,直至憋红小脸,也未能完全消散。
吴江,是苏幸川与其夫人楚清舟的生前挚友。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胜仗打下来,只要苏将军夫妇凯旋归回边城,吴江便会踏进将军府门。几坛烈酒往桌上一摆,甲胄未卸,尘土未净,便能从黄昏喝到天明。
军中将领情谊,本就生死与共,更何况两家早年便相识,又在边城相互照应,早已不是旁人可比。
也正因如此,苏逢舟自小便与吴江亲近。
阿父阿母常年在外征战,她留在府中时,多半是吴江常来看她。因此唤他一身吴伯父,语气里从无半分生疏。
吴江待她,也向来宽厚温和。
后来,噩耗传来。
苏幸川与楚清舟打了胜仗,却双双死在沙场之上。
那一日,她连夜赶至,却连城军中驻扎的小城都未能踏入半步,便被官兵拦下。
所拦理由字句皆是推辞,只说这是上头下来的军令,不许任何人踏入分毫。
将门世家,最重骨气。
她本不该跪。
可她还是跪了。
城外五日五夜,风雨无常,她不吃不喝,膝下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只求一个准许,哪怕只是远远寻上一眼。
后来身子终究难以支撑晕了过去,还是吴江知晓此事将她带回了吴府。
那一刻,她是真的将他当作救命恩人。
病榻之上,她拖着尚未退热的身子,挣扎着起身,跪在他面前,额头触地,一下又一下。
她说,阿父阿母打了胜仗,纵使死在沙场,也是荣光。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让她去寻上一寻。
一向冷静自持之人,在此刻说得声嘶力竭。
可吴江却只是站在原地,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任由她说破了天,吴江也未曾点头分毫。
“逢舟。”
他将她从地上扶起,语气温和而疏离:“不是伯父不帮你,只是此事乃是军令,伯父不得不从。”
那时的她信了。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太不懂事,一度觉得自己的要求令吴伯父太过为难。
可现下细细想来,若真如同陆归崖所说那般。
便说得通了。
这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请求,若真有风险,她就算死在沙场,也绝不会牵连旁人,何况她是将门遗孤,阿父阿母是赫赫战功的大英雄。
又有谁会当真怪罪于她。
如今再回头看去,哪里是什么不得不从,不过是说辞罢了。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时,苏逢舟眉心狠狠一拧,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一行清泪猝不及防地落下。
喉间酸涩翻涌,像是被人生生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将她接入府中、口口声声说军令难违之人。
那一切破绽百出的说辞,她甚至不敢去想,可现下此事被摆至明面,过往所有细节,被一一串联,毫不留情。
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只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会信。
苏逢舟指尖发冷,眼眶却热得发疼。
陆归崖伸手,用帕子替她拭去滑落的泪痕,动作极轻,终开口道:“这一切不过是怀疑。”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