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连珠跟在队伍中在官道上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便察觉到队伍偏离了大道拐进一片临河的野林子安营扎寨。
连珠同几个人被指挥着去打水,心中那股不详之感却愈发深重。
木水桶投进河里,连珠瞧着那荡开的涟漪,想的却是军队安营扎寨的事。
她跟在谢垚身边的时间不短, 两人偶尔闲聊时也会提到些行军之事。连珠知道千余人的军队虽不会进城, 但大都会借用城外的驿站馆舍或是寺庙道观附近驻扎。住是住不下这么多人, 可主将和其身边的亲兵总能住得舒服些。
可她跟着这支队伍不一样,分明是避开了这些地方。
他们走得是连珠来时的路,不说寺庙道观,就说几里之外就有一处练兵用的校场,最适合军队临时驻扎。
这段时间谢培常来寻她, 偶也说了几句朝堂上的事,她心中惴惴,难道这群人当真是反贼?
她被人一招手,拉着回了营里,半合着眼睛睡了一阵, 第二日又跟着队伍继续东行, 朝着鄞州的方向去。
只是越近鄞州, 这队伍自日里反而停下休息, 到了上半夜才开始行军。若是正经官军, 何须如此鬼鬼祟祟?
连珠躺在火堆边, 闭眼假寐, 周遭的那些难民已鼾声如雷。她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几回,这些人说是征伕,这些日子既没有让他们搬运辎重,只是像牲口一样被圈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也许他们不是要征伕, 而是要灭口。等到了时机,他们便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里。
她又想了一回,当机立断决定要走。
此时人困马乏,正是逃开的最好时机,她瞅准这个空当,睁眼四下看了看,旁边正有一丛灌木。她猫着腰借着遮蔽往林子深处钻去,行了几步还未松一口气,却听前方有人说话。
“陈方奇的队伍明日也可到鄞州城外,咱们再行一日,也能到鄞州城外码头。只要把那姓谢的勾出城外,他必死无疑。”
“他可是率了几千亲兵离京的。”
黑夜寂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落在连珠耳朵里,她脸色猛地一变,此刻在鄞州又姓谢的除了谢垚还有谁?
她不光是要逃,还得想法子将这个消息传到谢垚那里,若当真让他们设下圈套,那他岂不是危险!
“放心,他身边有我们的人谁?”
连珠脚下的一根枯枝在夜里应声而断。那两个说话的人猛地转过头来,其中一人厉声喝道:“谁?”
连珠缩在树后,只看那说话之人抽刀现出一道寒光向她走来。
偏此时,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划破夜空。
嗖——
一支火箭拖着尾焰,从林子深处飞射而来,正中那人身侧,火轰地蹿了起来,那人惨叫着滚倒在地。紧接着,更多的火箭如流星般划过,落在营地方向,霎时间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有埋伏!有官军!”
营地人乱成一团,叫喊声、马蹄声、刀兵相击声相继传来,可夜半突袭,杀了个出其不意,不少人还没拿起兵器就死于刀下,还有那反应快的又迎面撞上一排箭雨。
连珠伏在大树之后,生怕刀剑无眼,只等着下一波箭雨之前往林子深处去跑。
她刚探出身子,耳边忽地一阵风,一支长枪从暗处飞来,枪尖深深钉入她面前不过咫尺的树干,枪杆嗡嗡震颤。
谢垚立于临时搭起的军帐前,甲胄未卸。
晨曦的雾从四野漫上来,远处旗帜歪倒在泥泞中,被风卷起一角,猎猎作响。
他手下一亲兵快步走到跟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大帅,叛军已认降,可惜领头的被乱箭射死,还有几十个叛军趁乱逃了,属下已派人去追。”
谢垚眉头微皱,道:“将人头割了保存好,用石灰腌了,回京时一并带上。”
亲兵应了一声,又道:“大帅,还有一事。这群叛军的营地里,还关着一些平民百姓,皆是成年男子,约莫百人。”
谢垚转过身,目光微凝:“可曾审问过?”
“属下盘问了几个人,都说自己是被掳来的百姓,只说让他们搬运辎重,问来问去,倒没什么破绽。”
谢垚心中早有了计较,这些叛军招来这些人不过是寻个替死鬼,事成就罢了,若失败便杀了,好把罪责推到他们头上。
“挑几个押送回京,剩下的暂时留在会州看起来。”
“是!”
谢垚确是从鄞州赶来,他暗里得了消息,一面派人暗中盯住鄞州码头,一面以剿匪为名调集精锐,昼夜行军,抢在叛军动手前夕将其合围,占了个先机。
他必须带着这叛军的头颅尽快赶回京城。
圣上病重,齐王、豫王、庆王三位皇子齐聚京城,这叛军一案定要掀起滔天巨浪。
只是这叛军是出自哪一位之手,他心里已隐隐有些想法。
待开拔之时,那先时来报的亲兵又来道:“大帅,已全部挑拣停当,只是只是其中有一人,竟是个女子。她扮作男装,混在那些青壮里头,被我们揪出来了。”
“女子?”谢垚蹙眉问道,“是否有可疑之处?”
“逼问了两句,她只说自己是平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