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我就道你和我一条心——”
后牙槽咬了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不配过松快点的日子,得是天生的穷命,贱贱贱,我就是贱命,做叫人踩地的泥才好。”
许母先是一愣,紧着是一脸受伤。
她丢了药膏,紧着就呼冤枉,“儿啊,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老娘,什么猫儿耗子,什么贱命……我、我这心——”
她心痛哇!
“得了吧,我都知道了。”许逢春忿忿。
许母不明,“你都知道什么了?”
许逢春腮帮子一咬。
本来他不是太想说这事儿了,但瞧着许母这一脸无辜冤枉的表情,他一口气往上提,乱窜如乱拳打来,憋在胸口处叫他生痛,倒当真是不提不快了。
当下,许逢春就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你说,我真是你们儿子?不是你们从哪个仇家抱来的仇人之子,故意想着苛待折磨我?”
许逢春说着怀疑的话,实际上,他的心底却没有太多的怀疑。
无他,血缘羁绊难断,是不是亲子,仔细瞅着面庞就能瞧出来。
便是不像爹娘,一些神韵也是像的。
许逢春生了一对招财耳,和他爹一个模子出来,耳朵的褶子都一样样,听说,阿爷那辈也有,鼻子还挺阔,对男子而言,是好相貌。
许逢春继续。
“哪家做爹娘的这样狠心,旁人都盼着自家儿女是龙是凤,能出人头地,做个富贵人,这一辈子的日子过得顺顺遂遂才好——”
“你们呢?”
“你们倒好,我是龙还是凤,骨还没化成呢,倒先给我上了钉板,拿锤子梆梆梆地下死劲儿敲死,叫上耗子了!”
许母窒了下,结巴地开口,“你哪来的胡话?”
“哼!”许逢春鼻子里出气,“胡话?我瞧是实话,大实话吧。”
他也不待许母再辩说,一摆手,撒了一通气后,神情又有些意兴阑珊。
“别瞒了,我都知道了,你们在我小的时候,特意花了银子,叫一个江湖算卦的瞎道士作假,给我断了一个命中留不住财、财星如浮萍的命格。”
许逢春双目闪动。
瞒得他好苦啊。
因着这命格断言,他吃糠咽菜也只怪自己命不好。
往日里,府衙俸禄才到手,家里这缺那缺,俸禄就都贴着养家了。往往还没捂热,家里就挖走了。可没法子多想,都一家子骨肉,赚了银子本就要给家里花销。
爹娘养他小,他该养爹娘老。
可自个儿好好一个青年,兜里没几个铜板,都不好和府衙里的同僚多走动,也是事实。
而府衙这等地方,又最是踩低拜高,需要人情的地方。
他时常都轮值去守城门了。
不是他性格不够爽利,是他兜里的银子不够给力!
许母没想到,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今儿竟被儿子又翻出来了,也没给她这做阿娘的留点儿面子,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地就说开了。
当下就讪笑了下,“你、你知道了?”
许逢春闭了下眼,不想说话。
他怕自己一说话,嘴里会淬毒,说的都是不好听的。
原先,对于自己命中财星如无根浮萍的命格,许逢春是信的。
打小,他兜里就剩不住财,只李夫人虚地里走一遭,得了李夫人赠财,他欣喜之余又忐忑,问了王蝉一句。
王蝉略通相面之术,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
仔细看了一番,道,“都说鼻为财帛官,实际上,眉、眼、鼻、耳、口,五官相通,皆沾财炁。”
“许小哥你五官圆润饱满,尤其是耳厚贴脑,是天仓地库丰厚的面相,搁麻衣相术里说的,这是五岳朝归,钱财自旺。”
天仓,是一人早年的财运,更多的是受祖上财力阴泽。
地库则对应晚年财运,更多的是一人自己奋斗出的财力。
许逢春的面相,虽说天仓地库有一重阴影遮蔽,尤其是天仓,天机遮掩下,财炁如囚困于笼,将显未显。却也无财星如无根浮萍一说。
财未显露,和天生无财,这是两回事。
王蝉当下就道,“小哥,你阿娘叫人糊弄了。”
得赵二将坛子里的银子等分,许逢春撩了衣摆将银子捧着。
沉甸甸的银子兜着在怀里,叫他心头也沉甸甸的踏实。
听得王蝉这话,他乐呵呵得眼睛都眯起。
“对对,”他忙不跌应声,“我娘定是叫人糊弄了,财星飘零不飘零的,得以银子来说道,眼下,这银子还在我这儿揣着呢,明晃晃的实证,是我糊涂多啰嗦了,阿蝉姑娘勿怪。”
“大人这份也在我这,多谢大人。”
得了意外财,还得孙乾将他那份相赠,得一添二,许逢春恨不得为孙乾肝脑涂地,再绕淮县上下跑腿三圈都不累。
瞧着王蝉,他两眼放光。
这也是年画上送财的仙女儿下凡来了!
咋这么美呢,瞅着都放金光了!头发丝儿都好看。
……
回了淮县后,许逢春作为衙役,轮值到巡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