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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王蝉也颇觉有几分稀奇。

花媒婆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在吴府时,眼下这人竟也在,只那时蒙着脸,唤做小七,也不是如今这模样。

她听得目瞪口呆。

连连摇头。

乖乖,可把她闹迷糊了,人死了竟还能活?

这本事通天,可不敢不拿眼睛瞧人嘞!

当下,花媒婆目光闪了闪,再看前头的宋毓之,不敢再瞎嘀咕了。

……

那厢,听得王蝉一句宋毓之,巨像的动作都停了停。

它瞧来时,目光实化的阴炁被人捏碎,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只直直盯着护在王蝉身前的宋毓之身上,许久不言。

片刻后。

“宋毓之?”

只听瓮闷的声音发沉,声线冷硬平直,没有唤自己亲子的温情,反倒有几分阴风裹来,阴沉沉的。

漫天的神鬼雨也黏黏腻腻地泼来,阴寒刺骨。

“好好,我儿你竟没死,这都多少回了,杀不绝杀不绝……不愧当年是天生道体的机缘,这命就是大。”

被它唤一声儿,宋毓之眼里闪过分厌憎。

就如玄川真人所说一样,宋毓之已然死了许多回了。

不止是当年献祭压阵时的那一回,和王蝉一道逃出阴地时,他也死过。

再有一回,在破庙之中,他阻了玄川真人那分恶念,将藏了王蝉几缕神魂的胭脂石递出,转交给王伯元手中——

荒庙大火,燃成灰烬,只似从未存在。

那一回,他也死了。

按理来说,死了又生,他得于玄川真人血脉的那一身骨血,早就还尽了。

哪还有什么父子缘分可说。

天地都允他不认的。

但听着玄川真人的话,听出它话中的嫉恨,宋毓之冷笑了下。

再应它,说的话也颇为嘲讽。

“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天道人伦,我这做亲子的,得想着为你送终才是。”

“小子放肆!”玄川真人怒喝了声。

下一瞬,就见滔滔黑雾席卷而来。

对于王蝉,玄川真人是贪,觊觎她能助人成仙的灵蝉之力。

那么,对于宋毓之,玄川真人的感觉就五味杂陈了。

作为一个修行之人,他自是想要成仙。

坊间小民也能说一句,不想做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他作为人间一逍遥客,指鬼役灵,搅风搅雨,无论走到何处,凭着一身本事,都被人拿眼睛当仙人一样看待,享万民膜拜。

被恭维久了,心气便更高。

更当是明白,胸无凌云志,终究难成大器。

只他没想到,天生道体,他的亲子竟是天生道体。

谁拥有这份仙缘不好,偏生是他的亲子。

是他的血脉……

却又不是他。

这是嫉。

这份仙缘离他这样的近,他伸一伸手,好像就能够到的地方,怎不叫他心生妄念?

……

宋毓之小的时候,玄川真人也曾为他的仙骨机缘欢喜过,毕竟,他唤他一声阿爹,最最亲近的血脉。

但随着宋毓之一日日长大,瞧着这一份机缘,自己的修为又入了瓶颈,无可抑制的,玄川真人生了贪念。

凭什么!

是他血脉的亲子,这仙骨怎不能是他的?他是父亲,是赋予他血脉骨血的人,他宋毓之的一切,合该是他这做爹的!

嫉妒到了后头便是恨,一日日扭曲,最后没了做人的模样。

直至他将人献祭,夺了仙骨——

可不曾想,便是夺了仙骨,成了仙,他最后也只成了堕仙。

天道下自有公允,自有戥子秤砣,只一瞬,那名字落了仙籍又黯淡去,叫他连连喊不,疯狂哀求诅咒,也不再留痕迹。

未曾踏足天外仙地,亦回不去人间,进不得退不去,自画了牢笼,沉沦在晦涩灰蒙的阴地之中,和妖魔鬼怪混迹一处。

而他的亲子,宋毓之,却是机缘深厚的。

便是魂飞魄散了,一身的血骨都化到阵里,只一道残魂在阴地徘徊,竟叫他遇到了一只灵蝉。

而这灵蝉当真如传说中的一样,周身灵气能助人成仙。

一道残魂,竟也叫她养出了人的模样。

天知道,在阴地里瞧见有了人模样的儿子时,再看看他身边那蝉翼如衣的姑娘,它有多贪婪。

可恨可恨。

哪里想着,前头那两遭,竟叫人逃了。

玄川真人贪婪,“世间都言,可一可再不可三,今日得见,是天怜我这些年的执着,这一次,我叫你们哪里逃。”

砖塘村。

巨像身上的石子早已经剥落,露出下头的血肉皮肤。它身前的香炉里,不断有人的神魂献祭而来,可它尤觉不够,贪婪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花媒婆几人瞧着巨像,又怕又恶心,啧啧声不停,还搓了搓胳膊,将上头冒出的汗毛搓下。

无他,黑雾滚来时,漫了砖塘村这一地,却也将巨像自己裹了一身。

它大变了模样。

皮囊上下像长了瘤子一样,这里冒一个,那里又冒一个,黑雾过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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