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了!”
“就是就是!”赵攀在一旁帮腔,“叫几声爬几下,就有五十两,多划算的买卖!”
其他学子也起哄:
“叫啊!学狗叫!”
“快叫!叫了这钱就是你的!”
沈照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看高泰三人得意的脸以及周围那些嘲讽的眼神,胸腔里翻腾倒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样?想好了吗?”高泰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沈照,你是要钱,还是要你那分文不值的骨气?”
沈照盯着那袋银子,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母亲不停咳嗽的样子,家里空了的米缸,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五十两,的确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可是……
他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我娘教我,人穷志不短。这钱,我不要。”
凉亭里瞬间安静了。
高泰的笑容僵在脸上,钱彪和赵攀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子居然真的敢拒绝。
“你说什么?”高泰声音冷下来。
“我说,我不要。”沈照直视高泰,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我娘病了,我会想办法挣钱给她治。你的钱,我不会要。”
“好!好得很!”高泰拍案而起,眼神凶狠,“给脸不要脸!”
他一挥手:“给我打!”
几个学子围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沈照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他们打。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牙。
打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高泰才喊停。
沈照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衣服也被扯破了。
“今天只是开胃菜。”高泰蹲下身,用扇子拍了拍沈照红肿的脸,“沈照,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以后你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书院待不下去!”
他站起身,对其他人一挥手:“我们走。”
一群人跟着高泰走了。
凉亭里只剩下沈照一个人。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轻轻擦掉嘴角的血,整理好破了的衣服,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今天是学院休假的日子,他已经半月没有回家了,母亲的病还没好,他放心不下,得回去看看。
等他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母正在灯下缝补衣服,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照儿,怎么这么晚……哎呀!你的脸怎么了?!”
沈照勉强笑笑:“没事,娘,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这样?”沈母不信,拉着他四处仔细看,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是不是……在书院被人欺负了?”
“没有……”沈照别过头,“真的没有。”
沈母知道他没说实话,没继续追问,只是哭着说:“照儿,要是太苦……咱就不读了。娘养你,咱娘俩好好过日子……”
“不行!”沈照回过头,斩钉截铁,“娘,我一定要读书,一定要考取功名!只有这样,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才不会再被人欺负!”
沈母抱着他压抑地抽泣,泪水打湿了肩头。
那一夜,沈照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为了娘,为了将来,他必须坚持下去。
第二天去书院,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高泰三人更是肆无忌惮,当众嘲讽:
“哟,咱们的‘硬骨头’来了?”
“看来还是挺能扛的啊,怎么今天还能来上学?”
“要我说,就该识相点,拿了钱多好……”
沈照低着头,默默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坐下后,他发现书桌上被人用刀刻下了四个字:穷鬼去死。
他默默擦掉,拿出书,开始读。
上课时,夫子提问,沈照照常答得很好。夫子满意地点头,夸了他几句。
下课后,高泰拦住了他。
“行啊,还挺能装。”高泰冷笑,“不过你以为这样就算了?我告诉你,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是沈照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他的书本被撕,笔墨被偷,作业被毁。走在路上,会“不小心”被人撞倒。去茅厕会被锁在里面,吃饭时饭里会有沙子甚至虫子。
除了这些,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每天,都有人在他耳边嘲讽咒骂:
“穷鬼,滚出书院!”
“你不配在这里读书!”
“你娘是个洗衣婆,你是个洗衣婆的儿子!”
有时候是高泰三人,有时候是其他想巴结他们的学子,有时候甚至是平时看起来老实的同窗。
原来,欺凌是会传染的。当第一个人开始,其他人就会跟着,甚至变本加厉,以显示自己的“立场”。
而真正敢站出来说话的,一个都没有。
连山长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高泰是首富家的公子,赵攀是县丞的儿子,钱彪家的镖局也在县城里经营多年,颇有势力。
谁愿意为了一个穷学生,得罪这些权贵?
失望和孤立无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