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白令的脸上色彩缤纷变换频繁好不精彩,他旁边的床位上,医生正在给隋行包扎伤口,而门口,站着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
白令是突然被通知要搬来这个双人病房的,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他的病友也来了——隋行。
他来不及惊讶,后面便有了更惊讶的事情:跟着隋行来的,则是前几天自己刚刚上门挑衅过、隋行的合法妻子——江却尘。
几天不见,江却尘似乎更好看了。他站在门口处,双臂交叉轻靠门栏,又白又薄的眼皮慵懒地搭着,半遮住了下面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是明亮的蓝色,反倒有几分偏暗,很容易让人想到光照不进的深海海域,引诱人去猜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猜测半晌,蓦然回神,才发觉已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白令攥了攥手,惊艳过后是自惭形秽带来的恼羞成怒,他默不作声地压下心底近乎喷薄而出的嫉妒,不动声色地扭开了目光,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明明前几天还没这么好看,今天是刻意打扮了才来的吗?
白令试图寻找心底那天江却尘的狼狈苍白之色来抚平心头的不爽,结果前几天江却尘的形象却莫名模糊了起来。
无论他怎么想,都是眼下江却尘的样子。
美艳逼人、高高在上、万众瞩目。
江却尘对别人人生中究竟为自己失神浪费了多久的时间毫不关心,他从小长得就好看,早就适应了别人投掷过来的目光,如果每一个都要他负责,那他该成天下共妻了。
没有人比江却尘自己更清楚自己的魅力,他感受到了白令的注视,白令毫无新意的表现激不起来他一星半点的情绪。和他遇到的绝大多数人一样,爱他的恨他的,赞美他的责骂他的,再多的话语都在看到江却尘容颜的一瞬间会有一小段的卡壳。
帝国曾经流传过这么一句话:“江院最权威的不是他的发明,而是他的脸。”
如果说脸在江山在,江却尘将是不可撼动的唯一帝王。
很长的一段时间,江却尘以为这张脸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这是武器,是筹码,是他不断向上爬最好用的工具,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所有免费的东西,利息都是隐形的。
医生在给隋行叮嘱缝针后的注意事项,声音严肃,稀疏的发顶可见其专业:“……这几天千万不能碰水,注意自己的出血量,如果出血多立刻喊医生检查,还有就是,不要吃太辛辣的食物……”
他说得絮絮叨叨,江却尘一个字也没听,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做得还挺真实,真实得让他有点反胃。
他如此真实地、真切地感知到自己还在活着。
好恶心,好反胃。
系统还在他脑海中教育着他:【宿主的任务是挽回渣攻,和渣攻he。殴打渣攻只会让你们愈行愈远,这是和任务完全背道而驰的……】
江却尘右手的无名指压住了小拇指,稍一用力,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咔”音。
系统瞬间停了下来。
江却尘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语调平稳,声音冷冽:“我个人不想活归我个人不想活,但——”
江却尘给系统说话时,外面的人是听不见的,或者说,在江却尘和系统交流时,时间被暂停了。
江却尘的话并没有说完,转折后的、被隐去的部分迟迟没有揭露,他身上的压迫感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强,这种恐惧像是半夜在床下陡然响起的敲打声又停歇。引人无限遐想。
系统发出了一阵“滋滋”声,像是在等他说完。
江却尘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像是个阴晴不定的帝王,撇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任由底下臣子心惊胆战地揣测他的意思。
他把垂落在肩头的长发撩到耳后,抬眸看向了隋行那边。
江却尘对隋行爱答不理,反倒让白令钻了空子,见医生一直叮嘱隋行,他主动靠去了隋行那边,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用手机记下来,再主动问几个问题。和江却尘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隋行想,不怪他出轨,江却尘连关心他都做不到,他去寻找别的安慰不是很正常的吗?隋行一瞬间宽了心,他心脏熨帖、医生讲得仔细、白令听得认真,一时间三人倒是很和谐。
直到——
“这么关心他?”医生结束了告诫,莞尔笑道,“是夫夫?”
两人一僵,下意识看向了站在门口、宛如外人的江却尘。
江却尘淡然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看这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却尘变成了这副孤高自傲让人猜不透的样子。
隋行看着江却尘,江却尘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撞入了他的眼里,四目相对,隋行心脏扑通直跳。
很奇怪,隋行猛地抓住了床单,被江却尘看着,他突然他想不起来江却尘之前的样子了,就好像,这才是江却尘。
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眼前的江却尘才是真的。
江却尘迈开了修长的双腿,他走得平缓,长发只有发梢在动,一下又一下地,像是风过垂柳,撩得人心尖发颤。房间里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