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谷那次进步不少。
燕乐心头微松,侧过眼,余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的温时云,才给了他半分回应。
“晚了。事到如今才想起同门名分,你早已不是我们的温师兄。你分得清如今躯壳里,几分是温时云的执念,几分是妖邪的贪欲?你究竟是重生归来的温时云,还是借他心底不甘不断壮大的妖邪,我无从分辨,也懒得分辨。”
“但无论如何,你亲手造下的万千业障,只能由你一人偿还。”
她不再多看他一眼,护着虚弱脱力的李修能,转身决然踏出法阵。
二人离开的刹那,破碎的阵壁瞬间弥合,法阵再次封死。
温时云愣愣望着牢牢闭合的阵法,耳边回荡着燕乐的话语。
他是谁?
温时云还是妖邪?
他也分不清。
他记得最初仅仅只是嫉妒兄长的一点不甘,两世辗转,竟演变成倾覆天下的滔天恶念。
或许属于温时云的本心,早就在无数算计与杀戮里消磨殆尽,如今留存的,只剩借执念而生的妖邪。
生机一点点从身躯消散,温时云低低嗤笑一声。
他失败了,天道终是不对他有半分垂怜。
也罢,活了两世,执念缠身,他也早已累了。
踏出法阵的瞬间,燕乐浑身灵力彻底透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下倒去。
她也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倒下,也不管背在身后的李修能,没有丝毫照顾他的意思,让已经陷入昏迷的他为自己做了垫背。
她枕着他温热的胸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力,向宗门递去消息,来北境清剿余下四散妖兽。
有宗门出手,便能阻拦所有妖兽逃窜。
没了外泄的上古妖邪之力滋养,这场本该席卷三界的妖兽潮,就此提前消弭。
做完这一切,燕乐疲惫地闭上双眼。
许久之后,耗空的灵力缓缓恢复些许,她抬眼望向四周。
漫天妖雾散尽,煞气消退,天光重新洒落北境。
已经安全了。
燕乐心彻底放了下来,她积攒力气,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李修能小腹,以此宣泄心中积压的怒意。
“唔……”
李修能骤然痛呼一声,竟因她这肘击,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
他睁眼,入目是燕乐凌乱的毛茸茸的发顶。
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去,他语气沙哑苦涩:“对不起。”
说着他抬手,想要将燕乐涌入怀中。
感受着他胸膛微微起伏,温热气息落耳畔,燕乐在听到他的道歉,又意识到他要抱自己的目的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坐了起来。
燕乐看着李修能,心中不满更甚。
她冷声质问:“为什么要独自进入阵法,你怎知你进去就能有效,万一不行呢?岂不是牺牲了自己还无作用?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李修能乖巧回答,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有把握。我曾经见过封印妖邪的阵法,与温时云欲夺我气运的阵法相似,应是同源,在进入阵法的时候,我便做了手脚,既能因我强化阵法,也可困住温时云。”
“你这语气还挺骄傲!”燕乐听了这个解释心中更为愤怒:“合着你早就偷偷背着我心中做了这个准备,不是说了要一起面对,你怎么能突然做决定牺牲自己!”
见燕乐眼眶渐渐发红,李修能连忙使出仅有的力气坐了起来,看向燕乐的眼睛。
“没有想要牺牲自己抛弃燕乐,我知道你一定会带我出去的,”
他的声音无尽温柔。
燕乐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李修能便一遍遍道着歉,嗡嗡嗡在她耳边,扰得她都感到厌烦了。
燕乐转头看向他,突然出声打断:“我问你,你在那阵法中和温时云打爽了吧!”
李修能突然被燕乐这个问题弄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燕乐见他不语,更加生气,愤愤道:“你还挺享受!”
听了她的控诉,他才领域到,燕乐的用意。
她在心疼他在阵中所受遭遇。
不顾她的挣扎,李修能伸手,温柔地将燕乐抱入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都是我的不对,我们先回去养伤,这段时间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向你道歉。”
燕乐又轻哼一声,没再出言指责,她浑身酸痛无力,一时也懒得同他计较。
二人在原地调息许久,才勉强攒够力气,互相搀扶着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出满目狼藉的封印之地。
所有阴谋、仇恨、执念、浩劫,尽数尘埃落定。
燕乐卸了所有力气,将重量全压在李修能身上。
李修能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很乐意支撑着燕乐,扶着她慢悠悠的走着。
二人并肩,踏光而归。
但,照他们此时的伤员前进速度,回到宗门不知要多久。
最后他们还是被赶来的灵雨接了回去。
纷纷押送到灵药堂。
在此期间,李修能说到做到,开始很好地进行道歉行为。
他没有等身体完全好,就主动拦起了照顾重伤的燕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