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蝴蝶跟着陈起元,这才过去多久就探查到了妖气。很显然,那妖物应当就跟在陈起元身边。只是不知道它的原型究竟是什么,修为几何,以至于方才他在陈府外竟全然不曾察觉到它的存在。
思及此,谢易决定在学堂外守株待兔。等到那陈起元到了,再借机打探。
好在谢易并没有等太久,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坐着马车的陈起元便抵达了安良馆门口。
在家中小厮的伺候下,陈起元哈欠连天地下了车。见到来人,谢易随即走出巷子跟着进了私塾大门。果不其然,在与陈起元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又一次嗅到了那股淡淡的妖气。
还不等他找机会和对方搭话,那陈起元或许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以至于注意力不集中不小心被道边的花盆绊了一下,猛然往前一扑。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谢易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看见眼前人以一种五体投地之姿摔到了地上。
“咔——”
一声微不可查的碰撞声被谢易灵敏的耳朵所捕捉。下意识的,他将目光放到了对方的胸前。
摔倒的陈起元疼得龇牙咧嘴,可他却顾不上查看掌心被磨破的伤口,反而神情惊慌地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也就是在这时,谢易看到了那妖气的源头——
一面巴掌大的雕花铜镜。背面雕刻着缠枝莲和两条鲤鱼,样式颇为精美。
见铜镜并没有受损,陈起元这才松了口气。
就当他准备将镜子塞回怀中之时,却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稚嫩的童声——
“这位郎君,不知你从何处得来的这面镜子?”
陈起元刚想回一句关你何事却冷不丁对上了一张胎化呈仙质的脸,于是那不友好的话语便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注意到对方警惕且不友善的眼神,谢易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我观这铜镜背后的雕花好看,所以也想给我阿姐买一个。”
同在安良馆读书,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陈起元又岂会不认得“谢小大仙”?
是以当听到对方说看到铜镜好看所以想买一个送给阿姐的话术他是半点不相信的。谁都知道谢易是那义庄守庄人的养子,而那守庄人是个一生未娶妻的老鳏夫,他哪儿来的阿姐?
心中有鬼的陈起元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就是冲着他怀里的铜镜来的!他知道这铜镜绝非凡物!
陈起元不愿意与谢易多纠缠,是以别说回答他的问题了,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对方一眼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飞一般地跑走了。
这面镜子是他的,谁都别想夺走!
谢易望着陈起元一瘸一拐但移动速度却丝毫不慢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一沉,一转头便看到了赵金不屑的表情,“那破镜子到底有啥稀奇的,竟然值得他宝贝成那样。你要是想买镜子,我家铺子斜对面的石家照子店就可以买,据说店里还有不少是盛京流传过来的新鲜样式呢。”
说着,赵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谢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的阿姐?我怎么不知道?”
“不久前认的。”
谢易这话也不算信口开河,毕竟不久前他确实认了那东海龙王的小女儿敖明珠作姐姐。虽然是因为那位龙九公主嫌弃他叫九公主殿下不好听才让他唤她明珠姐姐的。但也确实是姐姐,没毛病。
到底是谢易家的私事,赵金闻言便也没有多问。不过他到底还是从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见四下无人,他悄悄凑到谢易耳旁询问:“是不是他那面镜子有问题?”
毕竟谢易平日里哪会管什么花纹好不好看的事,还特意以此为由和人搭话?他要是真想买镜子,直接去照子店找就是了。
更何况,昨日经学班才出现了有人指责那陈起元剽窃策论但又拿不出实质证据的怪事。直觉告诉他,谢易方才之所以与那陈起元搭话或许就是因为从对方身上看出了什么。
谢易没想到赵金的脑子竟然如此灵活,一时间不由扬了扬眉。他本也没打算刻意隐瞒,点点头道:“你猜得没错,我方才在他的那面铜镜上嗅到了妖气。”
此言一出,赵金倏地瞪大了眼睛,显然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可眼见蒙学班的斋长杜仲出来摇上课的铃铛,便只得止住话头,匆忙进入鳣堂。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了下课,赵金倏地起身挤到了谢易的桌前继续方才还未讲完的话题。
“你是不是怀疑那陈起元借助了妖怪的力量这才得以剽窃那傅郎君的文章?”
闻言,谢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那你打算去陈家捉妖吗?
见到赵金一副摩拳擦掌的兴奋样谢易正要开口,背后却突然探出了一颗脑袋——
“什么?你们要去陈家捉妖?”
扭头一看,就见章愚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满脸兴奋地望着他们俩。他的身后还站在卢植、李山二人。
很显然,方才赵金自诩为机密的对话并没有瞒过其他小伙伴的耳目。
谢易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没个准信的事不要瞎传。”
“就是!”赵金用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