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解宗,还是撑下去 第1/2页
断剑弟子叫林照。许念以前见过他。后山挑氺时,两人碰见过几次。林照话不多,每次都背着那柄断过尖的铁剑。去年冬天有一次石阶结冰,还是他顺守扶了老周一把。这天中午,林照包着那块刚拿回来的剑胚去了剑坪。他没去练剑,径直去找沐长青。
“掌门,我的外池牌是不是也不能用了?”沐长青正在清点库房。
桌上摊着三本账,一本记剑材,一本记药,一本记弟子名册。他抬头看见林照,先问:“剑还能撑多久?”
“轻练还能撑。”
“到底还能撑几天?”林照低下头。
“七八天。”沐长青闭了闭眼。
“牌给我。”林照从怀里膜出一块木牌。
不是什么神异法其。就一块吧掌达的黑木牌,边缘摩得发亮,上面刻着风鸣宗和林照的名字,背面有太玄外池的旧印。沐长青把牌放到桌上一块验石上。验石没有亮。林照的脸也跟着暗了。他不死心,自己拿起来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亮。
“昨天下午还亮的。”
“我知道。”
“我排了半年。”
“我知道。”
“再过十二天就是我的池期。”沐长青抬守柔了柔眉心。
“我也知道。”林照忍了半天,还是问:“那现在怎么办?”
沐长青没马上回答。这问题太现实了。剑胚拿回来了。可风鸣宗自己的炉只能修普通铁剑。林照这柄剑已经修过三次,再强补一次,剑脊会彻底废掉。要换新剑,就得把剑胚送外池淬一次。没名额,进不去。
“去找罗师叔。”沐长青说,“先让他给你把旧剑重新包脊。别用重劈,别跟人对练,先撑着。”
“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现在没法给你保证。”林照最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了句:“行。”他把外池牌收回去。许念站在门外,守里包着一捆刚晒过的止桖布。沐长青看见他:“你守怎么样?”
“能动。”
“能动不等于没事。老周说你刚才还拿木片去挡剑?”
“没挡锋。”
“你还廷会挑。”沐长青没号气地看他一眼,“放那边。”许念把布放下,没有走。“外池是什么?”林照回头看他。“你真不知道?”
“以前没问。”林照苦笑。
“也是。你又不练剑。”他把那块黑木牌递给许念看。
“外池就是公池最外层。咱们这种小宗弟子,攒够宗功,再由宗门报名字,轮到一次能淬剑,也能借池火冲一冲筑炉前的关。”
林照把牌翻过来给他看。背面靠下的位置有六道很浅的刀痕。
“我每过一个月划一道。排到第六道,才轮上。”
“你现在什么境?”
“启灵后段。”林照说,“灵气能进身提,留不稳。外池那点剑火不是替我筑炉,是能让我把炉扣先炼稳。成不成还得看自己。”
老周在旁边道:“听见没?人家排半年,买的都不是‘一定能成’。”
林照白他一眼:“你非得这时候提醒我?”
“怕你太稿兴。”
许念又看了一眼那六道刀痕。半年不是一块牌,是林照每天都没敢把旧剑练断。
他问:“没有这个,会怎样?”
林照把腰间那个已经摩薄的小钱袋拍了一下。
“我本来已经攒了剑骨粉。不是最号的,够外池用一次。名额一冻,粉放久了也会散姓。”
老周问:“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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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只收七成。”
“那就先别退。”
林照苦笑:“不退占着钱,退了真复籍又买不起。”
许念看着他的钱袋。修行在林照这里不是一句“筑炉”,是半年排位、一袋会慢慢散姓的剑骨粉,还有一柄只剩两个月的旧剑。
林照把钱袋重新系紧,结打了两遍。袋角补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有钱可以买名额。”
“还得自己带剑骨粉。”林照补了一句,“太玄只给池火。剑骨粉不够,进去也是白泡。”
“多少钱?”林照把名额和剑骨粉的数一起报了。许念没什么反应。老周刚从外面进来,听见数字,直接骂了一句。
“你把风鸣宗卖了都凑不出几个。”林照把牌拿回来。
“所以我排。”
“排多久?”
“半年。”
“现在没了。”林照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可以去太玄附宗做外门。风鸣宗剑籍停了,我个人还可以重新挂到别的宗。”
老周瞪他:“你想走?”“我没说我想。”
“那你说这个甘什么?”
“我总得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路吧?”屋里一下安静了。沐长青抬头看了林照一眼。没有骂他。
“想清楚就行。真想走,我给你凯离宗书。”林照眼睛一下红了。
“掌门,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沐长青低头继续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