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脸上笑容收敛,那小童不由有些紧张:
“不,不可以吗?”
“你知道什么是当狗吗?”
江晏舟看着那小童问道,他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之间都会有这样的压迫。
小童闻言,愣了愣,垂下眼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飞快说着:
“我很听话的,会比狗还听话!”
江晏舟摇了摇头,指了指地,又点了点桌子,语气平静:
“狗是在地上吃东西的,人是在桌子上吃东西的,告诉我,你想要在哪儿吃?”
“当然,当然是桌子上了!”
小童立刻回答,但又有些中气不足道:
“可是,当狗有吃的,当人……”
说着,小童捂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低下头去,江晏舟沉吟片刻,随即道:
“你既然要当人,我愿意帮你,但是这个人你得给我当住了,站稳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江晏舟黝黑的眼眸落在小童身上,小童下意识心中发紧,立刻应声:
“我,我会的!”
“从明日起,我会让家里多准备一份餐食给你,作为交换,你帮我整理书桌,清理笔砚,如何?
你还小,但也不应该自轻自贱,想要什么不丢人,但自己赚的才拿着踏实不是?”
江晏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半包枣糕推给小童:
“这是今天的,很甜,尝尝。”
“江同窗!你真好!我,我要给你当……”
“嗯?”
江晏舟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来,小童下意识的闭上嘴巴,不想他继续皱眉,随即小声道:
“我当人,我当人,我可以当江同窗的……朋友吗?”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他用气声说出来的,要不是江晏舟耳力好,还真听不清。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江晏舟笑了笑,拿起水囊碰了碰小童拿着糕点的手背,仰头喝了几口:
“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夏序,槐序的序,我娘怀我的时候可喜欢吃槐序麦饭了,给家里省了不少粮食呢!
我奶说我有福气,是带口粮来的,还让二叔、三叔他们上工来供我读书,可是我读了书,家里都没有吃的了……”
夏序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将融化的点心混着口水用力吞下去,仿佛这样会吃下的多一些。
等吃了一小块,夏序就不吃了,只是对江晏舟小声道:
“江同窗,剩下的我能带回去给娘他们吃吗?他们都没有吃过呢。”
江晏舟看着夏序,随后叹了一口气,将剩下的两包点心也一并塞给了他:
“算我该你的!拿走拿走,都给你!”
“哥,干什么呢?你是……夏序?你怎么在这儿?你对我哥说什么了?!”
江奉安正要将手搭在江晏舟的肩膀上,却在看到夏序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个夏序现在看着是个小可怜,可谁能想到他二十年后竟然会成了陛下手里最快、最狠的刀,最疯、最烈的狗!
京中有传言:不怕龙眉低,就怕夏序至。
夏序到家,抄家问斩,血不成河,绝不回宫。
“干嘛呢?别吓到人家了。”
江晏舟推了一把江奉安,这小子屁大点儿年纪脸一沉倒是挺唬人,给夏序都吓得脸色发白了。
“不是,哥,你不知道他……”
江奉安一时语塞,夏序手段狠辣那也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这辈子他还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在江晏舟安抚的眼神中,夏序缓缓回过神后,将点心放好,便头也不抬道:
“江同窗,谢谢你,我现在就干活!”
夏序嘴上说着,手里动作也没停,不过江晏舟也不是邋遢的人,他简单归置了书本,洗了笔就没事可做了,只呆呆看着江晏舟:
“江同窗,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行了行了,回你的位置上歇着吧。”
江晏舟随意的挥了挥手,夏序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第一排兄弟二人笑着说话的模样,默默想着:
要是离江同窗近一些,自己是不是可以给他做更多的事儿了?
夏序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唇角,碰到了一点枣泥糕的碎渣,他珍惜的吃了进去。
甜的。
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甜的东西。
也是,他自己赚来的第一样东西。
做人,真好。
江奉安从看到夏序低眉顺眼的给他哥收拾桌子,清洗毛笔时就已经进入呆滞的状态了,等人都走远了,他才回过神:
“不是,哥你怎么让他给你干活,那小子可记仇了!你有什么事儿让我干啊!”
江晏舟没有吃的就跟没有魂儿似的,连说话都懒得开口,只是用眼皮夹了一下江奉安。
“江晏舟,江奉安,你们娘给你们送饭了!”
一声呼喊让江晏舟瞬间支楞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课室外的慕子衿,以及她手里的食盒。
“娘!”
江晏舟顿时两眼放光,等出了课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