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钟,许雀生将头发扎成单侧麻花辫,穿好作战服和钉靴,在绣球楼下与小组队员会和。
复古花苞琉璃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成璧站在一丛蓝绣球旁边,脚边有一大滩阴影,许雀生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摊成一滩的大黑豹。
成璧倒是精神抖擞,如果不是那只黑豹不停地打哈欠,还真看不出他正在犯困。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贺轩从绣球小径里走来,茶黑色头发略微凌乱地垂在白皙的额前,一只脸盆大的月神闪蝶轻盈地飞舞着,在路灯下发出粼粼的闪光。
“早,你们几点睡的?”
成璧说道:“七点半。”
贺轩又看向许雀生,许雀生说道:“七点整。”
“我做了些力量训练,八点钟才睡,在医疗舱躺了5个小时,”贺轩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也只有在医疗舱里才能睡个好觉了。”
成璧不太赞同:“太依赖医疗舱不好。”
贺轩点头:“我睡眠不好,自然睡眠的深睡时间才40分钟,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大脑前额叶受损,神经炎症指数也在升高,除了泡医疗舱也没别的好办法了。”
泡医疗舱有效,但是贵,泡一次最少2万星币,修复液这东西的价格更是没有上限,用医疗舱提升睡眠质量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奢侈事。
一分钟后,裴知行从小径里快步走来,一头卷毛,一双小狗眼,游隼快乐地从夜空中俯冲直下,发出咔咔咔的叫声。
四人会和,站在路灯下等校车,过了一会,绣球花小径那头又走来四个高大的alpha,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绣球花丛上。
许雀生随意看过去,走在最前面的男alpha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朝着许雀生看过来。
目光有点朦胧,估计是没睡好。
校车驶来,许雀生收回目光上了车,过了一小会,周鲸云一行人也上了车,他路过许雀生身边时,一股淡淡的薄巧香气从他身上飘了出来。
校车驶过校园,停在莱加图斯的停机场旁边,一架银色的飞行器停在那里,被冷色调的灯光笼罩着,两个穿着军部作战服的军人笔直地站在飞行器两边,一只银灰色机器狗正绕着他们慢慢踱步。
“排队!”
邹海老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学生们很快排好了长队,身后淡淡的薄巧味一直没散,周鲸云就站在她身后。
许雀生有点出神,想到了冰箱里的薄荷巧克力。
她最开始不喜欢吃薄荷味的东西,总觉得在吃牙膏,也不喜欢薄荷那种凉爽尖锐的略带刺激性的味道。
她最喜欢巧克力,柔滑、甜美、浓郁、深沉、温暖、带点轻微的苦涩、又有暖烘烘的烘烤味。
直到她偷偷在垃圾箱里捡回一堆过期的但又非常昂贵的薄荷夹心巧克力,一旦接受薄荷生巧这个味道,就会产生极强的成瘾性,因为它既有薄荷的提神醒脑,又有巧克力带来的多巴胺愉悦感,很容易让人“上头”。
许雀生有点走神,队伍最前面的女alpha迈开了步子,火红色及肩长发即使在夜色中也十分醒目,许雀生记得她,她叫薛彩,精神体是爬山虎,也是在那次入学演练中,许雀生才真正体会到植物系精神体的战斗力。
飞行器的灯光洒在亭机场上,军学生们的钉靴扣响了石灰色的钢化水泥地面,陆续走进飞行器里坐下。
许雀生挨着成璧,坐在靠窗口的位置,飞行器起飞后,机器人推着餐车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早餐。
和穿越前的飞机餐一样,飞行器里的餐食也不怎么好吃,勉强能填饱肚子,许雀生要了一份牛油果牛肉塔可和一杯热可可。
2小时后,飞行器抵达下城区。
他们从满是鲜花绿树的天枢来到污水横流的下城,一股淡淡的恶臭扑面而来。
远处违章搭建的蜂窝建筑群在雾瘴中层层堆叠,一只蛞蝓在墙角下拖出银亮的涎迹,更前方的街道上,有一个用废弃的星际货轮改造的聚居点,船壳锈红,可能是刚下过雨,把铁锈冲了下去,在货轮底部汇聚成一片红色的水洼。
贺轩的智能眼镜调取数据,将细节在镜片上放大,看到铁锈上长出的一片奇怪的暗红色蘑菇,镜片分析了半天,没分析出这蘑菇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这里没有“五恒系统”,恒温、恒湿、恒氧、恒洁、恒静完全不存在。
空气始终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凉而黏,让这帮养尊处优的alpha们不寒而栗。
偶尔有一阵震动从脚底下传来,大概是地下的货运索道或者排放口在运作,嗡嗡的声响透过管壁传向地面,到处都是令五感敏锐的alpha们烦躁的低噪音。
站在许雀生旁边的成璧用极其震撼的气音说了声“卧槽”。
其实许雀生刚来下城区的时候也总是卧槽卧槽的,她那会儿已经心如死灰,但并不妨碍她在下城区的污水里左右横跳,像只灵活的老鼠在阴暗的角落来回穿梭,寻找果腹的食物。
再一次踏足这里,在一众大呼小叫的alpha中,她显得格外平静。
贺轩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低声懊悔:“早知如此,我应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