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是买个东西,对店员说日安、谢谢和再见也是一件必须的事。bonjour(日安)早就是法国人的口头禅了,就像英国人搭公交车下车时必须对司机喊cheers谢谢)或其他形式的感谢语一样,你不说就会被认为没有礼貌。
其实法国公交车也有类似的习惯,上车要和司机说日安,不过下车不用道谢—。
对此,利安德不太欣赏,但照做。反正大家都这么过来的,尽管有时候他也会觉得麻烦,心情不好时不想喊人,可还是要哭丧着脸对别人说——“日安,先生。”
那太滑稽了。利安德胳膊下夹着那条长长的法棍,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好多东西,然后叹着气——他这一天叹气多少次了?算了,不重要,都怪生活中有太多让人烦恼的事了,他好想什么烦恼也没有,快快乐乐地过上一天。
到了傍晚,利安德就要去巴黎歌剧院看演出了。他刚睡了个午觉,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明明刚买到票的时候是期待的,现在这票却成了他的负担,可为了不浪费这价值八十法郎的门票,他还是得起床。
他打算坐公交车去巴黎歌剧院,说来巧合,这回坐的公交车还是那一班,路线是相同的,只不过他之前每次都会提前在太阳歌剧院下车,不会坐到最后一站的巴黎歌剧院。
司机换了,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换班了。
他感觉好困,但还是对着新司机说了声日安,而且还是傍晚版的。白天说bonjour,傍晚就得说bonsoir了——这就是常常被认为很精确的法语,一种足足有十六种时态的语言。
与此同时,身后还有此起彼伏的声音,都在说日安,司机也回了相同的话。
利安德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到站,困倦仍然没有离开,他还是困得厉害。
他来得早,演出还有半个小时,因而在休息厅等待了一会儿。这休息厅同样是久负盛名的,豪华得不可思议,到处都是精致的雕像和烛台,似乎没有哪一处是空白着的,如果随便看向一个地方,那儿要么是繁复的壁画,要么是精美的浮雕,让人忍不住去想上世纪的法国皇室究竟为了这座建筑花了多少钱。
有这钱为什么不给人民减点税?活该你们被推翻。作为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利安德对于法国越发高涨的税率颇有怨言,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去参加游行示威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就穿越了。
他对过度税收的怨念甚至波及到了总统本人,以至于会毫无尊敬地心想:
你们应该感恩这一点,马克龙及其背后政.府。如果他没穿越,他就和其他人一起上街游行了——鬼知道他一年得交多少税!而他明年居然还得交更多税!
……
休息厅里,利安德找了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坐着,也不去和其他人交谈,有许多人来这么早就是为了社交,那些热衷社交的家伙们已经到了大楼梯上,举着酒杯对酌,利安德本应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但他午睡的那股劲还没散,于是就一个人坐着发呆。
直到有人主动向他搭话:“日安,您觉得这座雕像怎么样?”
标准的搭讪开头。他方才发着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雕像上,对方就挑选了一个他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可实际上他压根没怎么看清那个雕像,只知道它是白色的。
“很漂亮。”他礼貌地说,“您觉得呢?”
“我也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