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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第1/2页)

《折娇骨》

文/桃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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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的冀州风吹如割,即便骄阳加身,沈幼辞也感受到不到日头暖融,风拂得一双眼睛都是冷的。

漫天尘沙涌入车厢。

这厘降的漆红马车内案台精美,车壁皆镶华饰,顷刻也尽被尘沙所覆。

望着眼前染尘的精美器物,沈幼辞觉得她跟这些器物没什么两样。

冀州王卫候没来接她。

这是在沈幼辞从京师出发,入冀州同卫候完婚的途中。

冀州王裴烬,出生草莽,趁民生肆乱起义,雄踞一方。

此人拥兵愈重,大军所过之处官民竟开城门相迎,他以雷霆之势割据大梁以东,自立为冀州王,民间颂他是千古将出之霸王。

沈幼辞便是因此人才被迫坐上这厘降的婚车。

数月来,裴烬隐有不攻破帝师不罢休之势。大梁眼看打不过,商讨之后一致决议用诸侯王爵与公主招抚。

沈幼辞是被裴烬亲口要的。

但婚嫁队伍入了冀州,他却并未给任何体面,未派一人相迎。

身为公主,沈幼辞算是下嫁,就算他裴烬野心再大,看不上大梁昏君,但他起势年轻,也合该隐忍蓄力,在她入冀州时做足礼数。

这人不知道是个硬骨头,还是匹野心疯长的狠狼?

他一个乱世里狰出来的泥腿子,被天子招安,特赦王爵,即便骨子里不虞,这种时候对她也该全足礼仪。

他哪来的狗胆啊?

白皙指节紧捏手帕,捂住扑面拂来的尘沙,沈幼辞面朝车壁,几声呛咳让纤腰不住颤动,妍丽的大红喜服上也染了尘。

“大风不止,眼下恐难再行,前处便有义舍,先赶去那里……”

宫娥留金躲上这宽大的嫁车,掩袖避着尘沙下令。

“姑姑,公主体力不支,已吐过一回,赶路颠簸,公主恐难忍受。不如再歇片刻,让公主缓些?”

“帝王有令,此行对卫候要遵从顺从,安抚好卫地一带。她既是公主,就合该明晓帝女之责,晕车算什么。”留金细眸一横,冷训说话的宜湘。

宜湘垂首应错,不敢再言,只将篮中柑橘剥开,递到沈幼辞身前。

橘皮清冽的酸气的确能抚平些颠簸带来的恶心,沈幼辞多少好受了些。

队伍已重新启程,虽途中风止,但漫天尘沙未止。

“让队伍停下。”沈幼辞嗓音清润。

留金撇嘴不言,老妪脸上端着严沉老态。

沈幼辞未看留金,只嘱咐宜湘:“风沙不止,干扰卫队视线,如此行路恐安全有失,让队伍停下。你带人去取箱中软雾纱,让众人以纱遮面再上路。”

宜湘伏低的头朝向留金,彷佛公主的命令抵不过一个掌事宫娥。

留金:“箱中一切都记录在册,皆是我大梁招抚卫候的诚意,如此金贵的布匹岂可糟蹋在卫队身上?”

沈幼辞并未言语,车中一时陷入寂静中,这静却不是妥协。

她生得一张花容,姝绝的美貌自带不可亵渎之势,只是她唇边梨涡动人,才添了抹甜美之态。眼下,沈幼辞只是抿笑剥弄手上的柑橘,将果肉放置碟中,笑意温纯。

“你受命掌领我厘降一事,担忧我大梁再惹怒卫候,思虑之处难免有失。我既为公主,保护好我的卫队有何不能?至于你,我也是要好生保护。”

不仅是橘肉,连同茶点,沈幼辞都推到留金身前,请她受用。

宜湘还俯首等着留金下令,不过见留金未再反对,知道她是答应了,行了礼便下马车张罗。

“公主,记得您的身份。”留金道完,侧过头瞧着帘外宫娥们剪纱忙碌,掩袖吃起案头主子专用的茶点。

沈幼辞淡淡抿了抿唇,晕车的乏力还未散去,她闭目靠着车壁小憩。

这一车之内,身侧严肃的老妪比她还像个主子。

是啊,沈幼辞并非真公主。

她并非皇室之女,她只是个假的。

她做了长乐公主十一年的替身,从七岁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如果她正常长大会是什么身形,生活在民间会爱吃什么菜……

七岁那年,父亲升任亭长,他们举家迁往建安,新宅子有三进院子,她和妹妹能独拥一院,踢毽子都能敞开了玩,再也不用挤在老家的茅屋窄院了。

新院子真的好大啊,父亲宰羊宴请上级,他们的院子坐满了宾客,那天县尉大人见到她竟恭敬跪下,称呼她“公主金安”。

也是在那时,见到天之骄女的长乐公主,沈幼辞才知道世间竟有两个没有血缘,却可以长得如此相似的人。

她被押到长乐公主身前,尊贵明媚的天家娇女盯着她许久,觉得好玩,留下她当一面镜子。

一面可以涂满笔墨水彩、泥渍雨雪的镜子,也是一面被强权刻上恐惧、烙上悲伤的镜子。

她的脸,就是长乐公主的一面镜。

但是公主不悲不痛,所有痛苦只映在她的脸上。

被捉弄,被惩罚……都是沈幼辞童年里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她这张与公主一模一样的脸在一次意外中有了大用。

长乐公主骄纵跋扈,树敌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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