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和保姆阿姨都从里面拿钱,怎么就他拿钱是偷呢?
可楚慕逆来顺受惯了,平日里也只有这个阿姨带他,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睛里带着泪。
保姆看他这样,心里不顺的气慢慢出来一些。
她摆着家长的谱,和楚慕讲道理:“小孩子可不能偷钱,偷钱是坏小孩。还有昨天你打楚则,也不是好孩子,下次你再去给弟弟道个歉,又是好孩子了……“
平日里,保姆也是这么教楚慕的,楚慕委委屈屈,不敢说话。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门口还站着一个菜市场养出来的彪悍小姑娘。
保姆还在说,她把自己的不顺意全都倾倒在楚慕身上。身份地位远超自己的夫妻的孩子,在自己的教育下落泪,她感到了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仿佛自己的地位和人格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一般。
忽然间,保姆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楚慕不道歉,他没推楚则!“
保姆的目光移过去,她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站在门口。
杜朗倒没有吵架的意思,她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毕竟她最知道了,楚慕没有推楚则,因为楚则是她推倒的。
但关于偷钱这事,杜朗有些不确定。
妈妈说过菜市场有偷钱的,在确定楚慕有没有偷钱之前,杜朗需要确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楚慕,“她大声说:”这到底是你家,还是这个阿姨家?“
“如果是这个阿姨家的话,你拿了钱确实是偷哦。“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楚慕的泪水止住了,也让保姆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保姆这场发泄无法再继续,她有些生气了:“你是谁!你从哪儿来的!“
杜朗没听出来这个问话里的气愤,她妈嗓子大,岳奶奶时常绷着脸凶她,说她是狗屎大的小玩意。
她对恶劣语气十分不敏感,老实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叫杜朗,我从我家来的。“
她贴心地补充:“我家离这里可近了。“爬个柜子就到,但她没说柜子的事。
要是说出来柜子的事,那这个阿姨就知道楚则是她推的了,所以,她机智地隐藏了柜子的部分。
这句话让保姆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离这里很近……
这里是别墅区,离楚慕家近的,也只有住别墅的。
她没见过这个孩子,新搬来的?还是来走亲戚的?
她都得罪不起。
她能捏在手里的,只有一个情况特殊的楚慕而已。
保姆放软了语气:“你们去玩吧。”
若是以往,楚慕听阿姨教育了他,就不敢拿钱了,但现在,他手里仍然紧紧捏着钱。
杜朗说了,这是他家啊。
楚慕那颗浑沌的小脑瓜忽然清醒了一点,对啊,这是他家啊。
他没有理会保姆,捏着钱走了出去。
他把两张红票子给了杜朗,杜朗没见过,拿过去细细研究。
看了一会儿,她把钱还给楚慕,但楚慕不要:“送你了。”
楚慕态度太过坚决,杜朗拿过来,放在自己兜里:“那我帮你拿着。”
楚慕带着杜朗向小区外的肯德基走去,走了一段后,杜朗忽然说:“楚慕,那个漂亮的大房子真的是你家吗?”
楚慕之前说过了,那就是他家,现在杜朗的问题是在怀疑他。
但楚慕时常被不好的对待,而杜朗眼神干净,只有疑问,没有任何其他不好的情绪。
楚慕轻轻点了点头:“是我家。”
“那你不是在偷东西哦。”杜朗认真地说:“我还想告诉你,就算那不是你家也没关系。”
楚慕惊讶回头:“那我不就是偷东西了吗?”
“可你是为了给我买肯德基才偷的。”
杜朗坚定的话:“那么,你是个坏小孩,但你是个好朋友。”
杜朗牵着楚慕的手继续走:“昨天我杀了楚则,你不是也保护了我吗?”
她说不清昨天那件事,她觉得她做的比“推了楚则”要严重,又不会别的表达,为了展示问题的严重性,她用了“杀了”,就和妈妈时常说杀猪一样。
楚慕低下头,他很白、很瘦,第一次杜朗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像个小冤魂一样,独自站在花丛下。
但这会儿,小冤魂有了人气,身上充斥着一股激烈的喜悦。
“可你也是为了我去杀他的。”楚慕轻声说:“如果你是个坏小孩也没关系,我和你永远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