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紧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脚下,一步,再一步。
可每走几步,腿一软,身体还是会不自觉地往靳渊那边倾斜。
而靳渊从没有任何不快,只是稳稳地托着他,像在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累了?"
"没有。"张禄答得飞快,声音却有点虚。
靳渊没说话,只是手臂稍稍收紧了些。
张禄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耳根泛红。
他反感这种失控的感觉,无奈身体比理智更诚实,更厌恶……自己竟然在贪恋这点温度。
明明该恨的。
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却越来越熟悉。
无处不在的支撑,犹如一张无形的网,难以挣脱,也难以逃避。
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在这该死的搀扶里,熬过每一分钟。
又过了几天,靳渊难得不在。
张禄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走路虽然还有些发僵,但勉强能自己撑着走。他看了眼门口,心里那点念头冒了出来。
小小。
他想去看看她。
张禄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腿有点软,但还能撑住。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手搭上门把,顿了顿,拧开。
门刚拉开一条缝,两道黑影就挡在了面前。
"张先生。"保镖声音恭敬,但身体纹丝不动,"老板吩咐,您不能出这个房间。"
张禄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我就去看看孩子。"
“老板吩咐,他会亲自带您过去,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
张禄盯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半晌,松开了门把。
"知道了。"
门重新关了。他靠在门板上,胸口有点闷。
想发火,可人家只是执行命令;想硬闯,就他现在这身子骨,怕是连走廊都走不完。
憋屈,太/他//妈//的憋屈了。
张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房间。空旷,整洁,像个高级病房,也像座精致的牢笼。
不能就这么躺着。
他走到墙边,伸手试了试墙面,平整,稳固。然后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撑在墙上,双脚向后挪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
立式俯卧撑。
他以前练的是难度更高的,但如今境况不同。现在做起来,手臂居然还有点发颤。
第一个。
手臂弯曲,身体贴近墙面,再用力推回。肩膀和手臂的肌肉被调动起来,那种熟悉的酸胀感让他精神一振。
第二个。
呼吸慢慢稳了,动作也流畅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
额角渗出细汗,手臂开始发酸,但张禄没停。他盯着眼前那面素白的墙,眼神发狠。
既然出不去,那就先把身子练回来。
等他能站稳了,能跑能跳了,看谁还能拦得住他。
墙面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一下,又一下,固执地起伏着。
张禄做得专注。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地板上。他没听见开门声,也没察觉房间里多了个人。
直到手臂酸胀得厉害,他想停下来歇口气。
就在直起腰的瞬间,后颈汗毛猛地竖起。
那是常年混迹危险边缘养成的本能。
有人在看他。
张禄倏地回头。
靳渊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门口阴影里。
脸色晦暗不明。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背影上,冷得刺骨。
空气顿时冷得像冰。
张禄喘着粗气,手还撑在墙上,心里竟然不觉一颤。
这下麻烦了。
靳渊迈步走过来,皮鞋声沉缓。
“谁准你做的?”
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禄抹了把汗,硬邦邦道:“活动筋骨。”
靳渊停在他面前,视线扫过他还在微颤的手臂,眉头拧紧。
“回去躺着。”
不是商量,是命令。
张禄没动。
脊背挺直,像根不肯弯的棍子。
“回去。”靳渊又说了一遍。
张禄充耳不闻,伸手又要去撑墙。
靳渊眸色一沉,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双臂直接箍住了他的胸。
力道很大,铁钳一样。
张禄猛地挣扎,手肘向后顶,却被对方轻易化解。身体被强行扳转,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
呼吸乱了。
冷汗未干,又被对方的体温裹住。
张禄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却怎么也挣不开半分。
靳渊贴在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你要练?”
“行,我陪你。”
手臂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