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只有靳渊的气息。冷冽血腥,混合惯有香水,霸道地充斥鼻腔。
靳渊把他放在床上,声音很冷:“别动。”
视线里的男人忽远忽近,然而张禄却无法忽略那双眼中的寒意。
好冷……
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靳渊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探到后腰。
张禄一惊,就要往后躲——
“别动!”
按在肩头的力道重了几分。
张禄没动。后背的痛顺着呼吸钻心,他抬起眼,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肚子……有点坠……”
他沙哑着声音,眼尾泛红,盼着靳渊能懂。
靳渊眼皮都不带眨,但他听懂了:“先看你的伤。”
他按在肩头的手往下滑了半寸,虚虚拢住张禄的肩,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摆。
张禄没有再反抗,垂下了眼睛。
所以他没有看见,当伤口暴露出来后,靳渊眼中那瞬间翻涌的寒意,以及绷得如弓弦的下颌线。
早有佣人送来了医药箱,就搁在床尾。
靳渊一言不发,打开药箱,捏起碘伏棉片。
棉片触到伤口时,张禄疼得浑身一颤,闷哼声卡在喉咙里,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
“忍忍。”动作稍稍一顿,棉片再度落下来,声音也褪去大半冷硬,只剩淡淡的沉。
碘伏的气味散在空气里,刺激着张禄的神经。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瞅了眼靳渊。
面无表情,目光专注,偏偏却让张禄感到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发虚。
靳渊放下了棉片,取来药膏,开始给伤处上药。
张禄盯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根本就无所谓小小?”
没有回答,靳渊甚至没有抬眼。
后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像要撕裂,张禄狠喘着气,语气里添了怒火:“刚才那个变态说你是他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靳渊,你他妈的不解释一下吗?”
这话刚落,靳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霍然抬眼,眸色冰寒刺骨,声音仿佛淬了冰:“再说一次,别把我跟那渣滓混为一谈。”
“笑话!”张禄眼里也几乎要喷出火来,沙哑着嗓子低吼,“你们有区别吗?一样的冷血混蛋!”
靳渊的瞳仁猛地一缩,眸中深沉如暗夜之海。
“如果你根本不在乎,那就他妈的别搞这种事!”张禄的愤怒让他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很好玩吗?你知道、你知道一个生下来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崽子,活得他妈的有多憋屈吗?”
话音未落,他的下颌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
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张禄挣了两下,根本动不了。
他红着眼,龇出白牙,死死盯着靳渊:“被老子说中了?”
靳渊长长的眼睫微微一颤,缓缓松开了手。
“靳渊,你搞出来的种,老子认了。这些罪,老子也当欠你的,还了就是了。”
汗水源源不断地从额上滚下来,流淌到唇边,张禄舔了舔咸涩,继续:“债清了,你放过小小,只要你肯让它活下来,怎样都好。”
靳渊盯着他,眸色沉得发滞,薄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去拿床尾的绷带。
“喂!”张禄叫了一声,疼痛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靳渊回头,声音依旧冷硬,却没了方才的怒火:“你要在乎小小,就听话。快点搞完,好检查孩子。”
张禄一愣,不情不愿地让靳渊给他缠上绷带。
“会紧吗?”
“不会。”
缠完最后一圈,用胶带固定好,靳渊侧身,抬手按了床头的内线,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把b超机推到主卧来,立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一重一轻的呼吸声。
靳渊重新看向张禄,神色比刚才平和了些:“那渣滓叫靳炀。和我有一半共同的血缘。”
“你直接说是你弟弟就好了。”张禄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你们靳家,都不想让小小活。”
“你错了。”
说话间,靳渊探身向张禄。
那凌厉的气息再度席卷而来,占据了张禄所有的感官。
下一秒,一片温热轻轻覆在他的唇上。
张禄的心脏和大脑几乎同时罢工。
亲吻的间隙,混沌的意识里,他似乎听见靳渊在说:“我要小小。和你。我说过,这辈子,你别想再逃——你可以试试,我说话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