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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拉开,把文件袋抽出来藏在某个角落,再找个机会带上东西连夜逃出去,他就能结束这段长久困扰他的卧底生涯。

然而,他的脑中却如走马灯一般疯狂闪过近来他与贺纾安相处的画面:

从贺纾安毫不犹豫派人接昏迷的母亲去医院,安排专家会诊;到不久前在南山墓园,贺纾安拉着他的手,在贺夫人碑前低声说“妈,我带我男友来了”的情景。

“唔……”客厅里,贺纾安吃痛的声音变得更大,似乎正在干呕,又像是剧烈地喘息。

陆知铮的心头重重一跳,怀疑是贺纾安的焦虑症又发作了。莫非酒精不仅没能麻痹对方的痛苦,反而成了焦虑的诱发剂?!

陆知铮看着近在咫尺的保险柜,实在放心不下贺纾安,生怕对方又犯了之前呼吸性碱中毒那样严重的症状,遇到生命危险。

他咬牙一跺脚,将把手狠狠反向一拧,保险柜重新回到了上锁的状态。他关上暗门,大步冲出书房,心中竟是一阵诡异的轻松。

客厅里,原本盖在贺纾安身上的羊绒毯已被踢落在地,茶几上的玻璃水杯被掀翻,碎成了一地。

贺纾安正在沙发上痛苦地扭动,挣扎着想要站身起来,可他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胸口剧烈起伏,恍若一条离水的鱼。

“贺纾安!”陆知铮一个箭步冲过去,甚至没顾上地上的玻璃碎片,一把将那个快要跌落沙发的男人用力抱进了怀里。

“放开我。”贺纾安的眼睛充血,脸颊如打了腮红,可嘴唇却是死白一片,简直触目惊心。

他因为难受本能地挣扎着,陆知铮由着贺纾安的手指没轻没重地在他身上乱抓,死死收拢双臂,将贺纾安按在自己的怀中,低声安抚:

“纾安,是我。我是陆知铮,你的男友。”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贺纾安拼命挣扎的动作有些收敛下来,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红眼睛一点一点挪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陆知铮。

陆知铮搂着他,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微笑来:“没事了,有我在呢。”

贺纾安隐隐作痛的大脑仿佛照进了一束亮光,拨开了他混沌的意识,他认出了眼前正紧紧将他抱在怀里的青年。

贺纾安猛地伸出双臂,抱紧了陆知铮:“知铮!你去哪了?”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声音里的竟带着委屈与无助:“我刚刚怎么找也找不到你……还以为连你也抛下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

陆知铮听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中一阵哆嗦。天知道他刚才在偷贺纾安的重要文件,甚至,还一度做好了再也不见贺纾安的打算。他不忍去想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贺纾安此刻该面临怎么样的绝望。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想要让贺纾安伤心,更不想要加重贺纾安本就严重的焦虑症病情。

陆知铮轻轻拍着贺纾安的后背安抚:“我在,纾安,我一直在。”

贺纾安得到安抚,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靠在陆知铮肩头的身体却突然一弓,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陆知铮连忙半扶半抱着浑身发软的贺纾安去了洗手间,在马桶边耐心地拍着他的背,等他吐完,又接了温水给他漱口,拿热毛巾擦拭着他满是汗水的脸。

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凌晨三点多,贺纾安的状态才渐渐稳定下来。陆知铮小心翼翼将他扶回卧室的床上,轻轻关门退了出来。

这个点不见得打得到车,而A市最后一班地铁早已停运。

陆知铮实在有些累了,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无力地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躺了下来,拉过毯子盖住身体。

闭上眼睛,无边的黑暗袭来,尽管身体极度疲惫,可陆知铮却没有半分睡意。

想起刚才被他亲手关上的保险柜门,他的内心又涌起了无尽的自责与战栗,刚刚明明是一个多么绝佳的机会!只要拉开保险柜的门,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那个文件袋。

他固然不忍心伤害贺纾安,可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他该怎么办?他急需用药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陆知铮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不知多少回,最终给自己找了一个稍显合理的方案——

等白天,等贺纾安的酒劲过去、情绪也彻底稳定后,他再去执行任务。这样,至少贺纾安应该不至于在得知真相时过度痛苦。

反正他已经试出了保险柜的密码,这一套流程总共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就在陆知铮觉得给自己找了一个满意的计划,迷迷糊糊要睡去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刚才在暗室里,他输错密码后,保险柜曾发出过一串尖锐的警报,贺纾安虽然当时没有察觉,但手机上会收到警报提醒吗?

陆知铮一时睡意全无,一把抓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搜索框里疯狂输入:“智能保险柜输错一次密码,会提醒主人吗?”

网页上出现了五花八门的答案。有数码博主说,现在的智能保险系统都是联网的,输错密码,用户手机就会立刻收到短信和APP弹窗提醒。

也有人解释说,一般为了防止误触,通常都是连续输错三次密码以上,才会在账号里显示异常。

看着这些没有定论的回答,陆知铮心里再次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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