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通,沛先生低沉的声音,如一条阴冷的毒蛇般,顺着手机缓缓缠上了陆知铮的脖颈:“陆知铮,别来无恙啊。”
陆知铮死死咬着牙:“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是来提醒你的。”沛先生不紧不慢地说,“你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也就是说,明天,就是你最后的期限。”
陆知铮当然清楚截止日期,可听到“最后的期限”几个字,还是觉得一阵眩晕。
“我知道你这两天和贺纾安在一起过得很开心,甚至陪他去海南看了他父亲。”沛先生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想,你总不至于因为爱上了贺纾安,连自己母亲的死活也不打算顾了吧?”
“我没有!”陆知铮矢口否认,拿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我当然会拿到你要的东西。”
“记住你的目的,陆知铮。”
嘟、嘟……
对方没有给他多说一个字的机会,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不断在耳畔回响,陆知铮无力地垂下了头。他再回到公寓的时候,贺纾安已经坐在桌前,为两人倒好了酒。
陆知铮撑起精神,挤出笑容,和贺纾安碰了杯:“干杯。”
“干杯。”
贺纾安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陆知铮滞了一下,他猜虽然贺纾安面上不显,但心里大约还是在意父亲的事,想要借酒消愁。
贺纾安转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紧接着再一次快速饮下,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双颊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有过之前在B市农家乐的经历,陆知铮知道贺纾安的酒量不好,不忍心他这样借酒精麻痹自己,想要上前劝阻,可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沛先生阴魂不散的那句“明天就是你最后的期限”。
明天。陆知铮的手指紧紧攥紧了手心,力道之大,几乎扣得掌心出血。他需要完全任务,需要趁着贺纾安喝醉的机会,问道保险柜的密码。
陆知铮来到贺纾安的身边,半揽着他的肩头,用一种极尽温柔地态度说:“纾安,是不是心里难受?”
贺纾安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开始变得迷离,他微微眯着眼睛,当看清半抱着他的人是陆知铮时,他舒眉笑起来:“你关心我。”
陆知铮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瓶红酒上,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来,我再给你倒一杯。”
他说着伸手去拿酒瓶,突然,贺纾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陆知铮的心狂跳起来,贺纾安看穿自己要做什么了?他的心跳快得他难受,可他迫使自己冷静,目光缓缓下移,就见贺纾安的眉眼不知何时耷拉下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喃喃自语般说:
“知铮……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只有你不会背叛我。”
贺纾安双目朦胧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脸上的神色因醉酒而近乎显出一股痴态:“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都给你,好不好?”
陆知铮一时没有说话。
贺纾安那句“只有你不会背叛我”,如一柄尖刀,直直捅进他的心中,搅得里头血肉模糊。他看着对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可“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陆知铮自嘲地想着。贺纾安,你要恨就恨我吧。
“你怎么不说话?”贺纾安无疑已经醉了,大着舌头,不依不饶地拉着陆知铮的手晃了晃,像个想要给心上人送出所有的孩子,“你告诉我,我才好给你想要的。”
陆知铮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迫使自己开口说:“纾安,我上次去书房拿药的时候,好像看到那里有个保险箱。”
听到“保险箱”这三个字,贺纾安迷离的视线似乎顿了一拍。
他靠在陆知铮宽厚的怀里,盯着陆知铮看了片刻。酒精和奔波的疲倦让他的大脑变得无比迟钝,他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眼底那一抹心虚与悲伤。
半晌,贺纾安歪了歪头:“那个保险箱啊……可它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笑了一下,那模样有些傻气,“知铮,你是不是问错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酒,像喝水一样大口饮下。酒精带来的红晕已从贺纾安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脖颈,他眼下连坐直都有些勉强,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陆知铮的怀里。
陆知铮生怕贺纾安再这么牛饮下去,真醉倒了,想到悬在他头顶的最后期限,他死死咬牙,把心一横,柔声哄诱道:
“既然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你告诉我保险柜的密码吧。我不要别的,只要这个,好吗?”
贺纾安早已醉得不清,所剩不多的防备心也被酒精悉数化解了:“……密码就是我妈的忌日。我手机的密码也是这个。”
他忽然揪紧了陆知铮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小声哭泣抽噎着:“我想我妈了……陆知铮,你看,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得奖励我……你,你要陪着我,一直陪我。”
陆知铮听着贺纾安哽咽的声音,只觉得有一把钝刀在生生剜着他的肉,他颤抖着拍了拍陆知铮的肩:“好,我答应你。”
他扶着已醉得不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