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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第3/3页)

他耳朵不好,听错了吧。

嬴政气极了:“好,真是好样的。”

让他期待姜砚自我反思简直是天方夜谭。明明只要她收了那个大逆不道的心思,两人还能同之前那般相处。

之前那样不好吗,但姜砚完全不认为自身有什么问题,她直白坦荡,无畏无惧,反倒使他像个心胸狭隘之人。

嬴政脸色阴沉,心情奇差。冷到对面的吕不韦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凉气:“不知姜太史令这次又做错了何事?”

嬴政一言不发,他竟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吕不韦笑眯眯道:“姜太史令毕竟年岁不大,平日里陛下多有纵容,因此有了些脾气。若是犯了错,按律罚她便是,何故因此置气?”

他有惜才之心,出手投资的门客者众。当年见姜砚言行与常人不同,便知此人非池中物,不介意帮她一把。她能入朝为官,自然也有他的默许。

事实证明,她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确实有一番本事。如今陛下羽翼丰满,他再无法掌控,可这里不是还有个姜砚么。

想到这里,他又试探道:“太史令品性忠直,又是个聪慧多才之人,她自幼与双亲分离,这种性子在朝中多有磨难,不如……”

嬴政打断他:“仲父不必多说,我自有决断。”

吕不韦心中诧异,见秦王不欲多言,还是起身告退。

殿内寂静无声,嬴政目光看向手上的扳指。他底下的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用法,姜砚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一早便知道了么。君是君,臣是臣,她能够为秦国努力做事便成,自己又为何要因此同她置气,使君臣离心。

嬴政握紧了手,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姜砚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再荒谬的想法,他心底却总是想要满足她。君不君,臣不臣,事情究竟在什么时候偏到如今这般地步?

一开始把她拉入朝局之中,嬴政自然也会想到她的身份和性格并不适合官场,也许会有诸多磨难。但他认为这都是可以改的,谁知到头来他没看出她有什么磨难,磨难的却是他自己。

嬴政扶额长叹,罢了,总归决定她生死的也只有他罢了。他想到姜砚清冷倔的脸,随她去吧,只要她没有得手,他便能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身体放松许多,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姜砚过来找他不提此事,他便既往不咎。

——

吕不韦走出议事殿,思索片刻,还是前往观星楼。他与太史令这些年甚少往来,不过今非昔比,他决定去和这个脾性古怪的后辈聊天谈心。

姜砚听见内侍来报,挑了挑眉:“观星楼今日倒是热闹,嬴政这又是想干嘛?”

派吕不韦过来有什么用,难不成是想以毒攻毒?

吕不韦进了观星楼,眼前一亮,对他的猜测更有把握了。他看向坐在桌案后方的年轻人,笑容和蔼:“太史令最近在朝中可还适应?陛下可是相当关心你呢。”

小太监端来茶水,太医丞坐的椅子还未搬走,他便坐在上面。姜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都过去三年了,这个时候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哦,并不是很适应。”

吕不韦笑容不变:“那是有什么不妥之处,都可以说一说。”

姜砚道:“我觉得相国管得太宽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她原以为吕不韦是嬴政派来的,看来还是他自己另有想法。

吕不韦笑容一僵,神情莫测地看向她,对陛下的头疼有了更深的理解:“太史令直言不讳,那我便直说了。中宫之位久虚,你若是有心,我亦能助你成为中宫之主。”

姜砚道:“但我没兴趣。”

她想到什么:“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难道嬴政回去之后寝食难安,后悔了不成?”

吕不韦道:“……太史令说笑了。”

陛下也不过二十出头,他越发觉得这是两小孩赌气。毕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吕不韦神情便带了几分慈爱之色:“你的脾气确实是要改一改,陛下每日操心朝政,平日里你也该为他分忧,不可恣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