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的兄弟了。”
“做梦去吧,陶德。”达米安凶狠地瞪他一眼。
当面质问陶德和菲尔德的乔迁决策是个坏主意…达米安绝不承认自己是被菲尔德的那些好话冲昏了头脑,所以才迷迷糊糊地答应她在她不在哥谭的几天里去照看几次孤儿院的孩子们。
至少,要是早知道他得穿着树叶做的衣服在一群幼儿面前手舞足蹈地讲故事,他就绝对不会答应。
“可你带来了核桃。”一个小女孩高高举起胳膊,指着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白色鹦鹉。
因为达米安也压根不知道核桃是这个环节的主要演员!他还以为佐伊是需要他带着它出门散步…大概吧,就像艾斯和提图斯那样。
这是个陷阱、圈套,菲尔德利用了他对她日渐消减的警惕和与日俱增的信任,害他落到和这群不依不饶的小怪物们共处一室的可悲境地。
要是他不讲故事——准确来说,不一边扮演故事里的主人公一边讲故事,这群小怪物是不会放他离开这个房间的。
但是,他干嘛要在乎呢?他完全可以无视所有幼儿失望的目光和泫然欲泣的表情,把他们的眼泪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干嘛要在意这群和他几乎素不相识的小孩的心理健康。何况一星期不听故事也闹不出人命(除非有谁哭到窒息),等菲尔德回来,他们可以想怎么讲故事就怎么讲故事,菲尔德肯定会满足他们所有不讲理的愿望。
“可是佐伊说你会讲给我们听的。”另一个小女孩说,她已经有点泪汪汪了,“她说,她专门把这个故事留给了你,只有你能讲好它。”
“她还说你是个了不起的戏剧大师。”一个男孩一边说一边蹭着鼻子。
陷阱,绝对的陷阱。他是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最好的罗宾!他才不会在面对这么明显的陷阱时……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达米安抓起那件各色树叶做的衣服——或者披风,绝对是件披风——套在了身上。猜也知道一定是菲尔德亲手做了这件可笑的装备,但愿她检查过这些树叶,确保上面没残存着可能致病的虫卵或细菌。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合力竖起一块纸板做成的背景板立在他身后,上面画着天空、海滩和棕榈树。
一个孩子给他递上了一本十六开彩色绘本。标题用卡通字体写着“如何成为一只鹦鹉”。封皮上画着三个躺在沙滩上仰望天空的身影,一个穿背带裤的女孩,一个披着树叶的小男孩,还有一只鹦鹉。
这的的确确是本“绘”本,不是什么书店里能买到的印刷出版物。每一页都是马克笔彩绘,手写文字,最后手工锁线装订成册。
画技还不赖。达米安心想。虽说是卡通风格,也足以看出画家扎实的绘画基础。线条简洁却传神,色彩鲜明却不庸俗。但这种程度的艺术作品,他也能轻松应付得来。不过,眼下还是专注于故事上吧。
达米安翻开了第一页。
【从前有一座孤岛,孤岛上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但小男孩不觉得他很孤独,就像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小男孩一样。】
【他认为自己是一只鹦鹉。】
达米安抬起胳膊,勉为其难地扑扇了几下。一个智力障碍的男孩,独自生活在孤岛上,真是典型的童话故事。他不是听着童话长大的,却也知道那些“经典”作品中不乏相当荒谬的内容。
【这座岛上有许多鹦鹉,也只有许多鹦鹉。】
达米安套上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手偶。这只手偶的颜色…就像有人随手抓了几片布,压根没管配色和审美就胡乱缝到了一起。手偶的鸟喙里塞满了棉花,还有两个亮晶晶的塑料眼睛,这也没能让它显得有多机灵。
达米安猜这是陶德的杰作。
他将手偶举过头顶,左右挥舞,做出鸟类盘旋的模样。核桃立刻学着他的样子飞来飞去,一只鸟就闹腾出了一百只鸟的气势。
达米安依旧认为核桃和这种表演都属于非必要行为。这个年纪的儿童最擅长发挥的就是他们的想象力,他们听着故事就能在脑袋里演一出精妙绝伦的戏剧。但现在这些小孩却安静地坐在下面,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仿佛他敷衍的演出和那个粗糙的手偶比现代电影工业能做出的最了不起的特效还引人入胜。
他不自觉地坐得更直了一些,提高了一点音量,继续念了下去。
【小男孩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它们中的一员,尽管他们长得并不相同。鹦鹉们最先发现了这一点。】
【瞧啊,瞧啊。鹦鹉们说。他没有翅膀,没有羽毛。】
【鹦鹉们拍打着翅膀、飞向天空的时候,小男孩只能站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它们肆意翱翔的身影。】
【当你没有羽毛的时候,你要怎么飞翔呢?】
靠超能力,你有超能力的朋友,意志力,私人飞机,或者一张机票。这些鹦鹉们真是相当浅薄,因为能拍打几下翅膀大概是它们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了吧。达米安刻薄地想。
【瞧啊,瞧啊。鹦鹉们又说。他既没有坚硬的喙,也没有脚爪。】
【鹦鹉们啄开坚果的外壳,享用果肉。用力的脚爪抓住树干,啄食树上的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