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赶我走。”她脑袋耷拉下来,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注视他。
他刚刚还一个人坐在那儿烧纸,就因为她来了,转头就说自己有要事要做,谁信啊!
“怎么会?”谢桢再不敢移开视线,轻叹一声,再度看向月芙,“我只是……”
“只是……”
谢桢的声音,低了下去,没能说出后半句。他抬手扶住额头,长眉紧锁,似乎陷入某种纠结。
月芙明白了,哥哥口中的要事,十有八九是她不能知道的事。
比如说,暗恋对象又怎么了,没去成的诗会,到底该怎么弥补。但也有可能,是与情爱无关,牵扯到前朝风波的机密。
哥哥让她离开,并非厌烦她,而是她站在这儿,确实给他添堵。
想到这儿,月芙起身,打算暂时离开。可她刚迈出一步,忽而心念一转,瞅准机会,身子一歪,靠在谢桢身边。
“哥哥,离开之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甜甜笑道。
走可以,但走之前,她得先确认自己拯救哥哥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听到她的声音,谢桢长睫不住轻颤,转眸看向月芙。
他的眸光闪动,似乎随时都会再度回避,但的确又一次将月芙纳入视野之中。
月芙深吸一口气,努力支起信心。她清了清嗓子,壮起胆子问道:“哥哥,阿芙是不是对你很好?阿芙说,希望哥哥能开心,是不是在很努力做到?”
谢桢望着月芙,深邃的瞳孔宛如一汪清澈池水。风一吹,碧波荡漾。
“是。”他薄唇轻启,笃定答道。
他说“是”哎!
月芙心头一喜。
照此一看,她的付出,哥哥都是看得见的。
月芙乘胜追击:“那哥哥觉得,阿芙是不是很可爱啊?”
少女眉眼灵动,嘴角带笑,眸中毫无半分杂念。
谢桢呼吸一顿,似是被一根羽毛刺入心口,酸涩发疼,但更多的,是难言的痒意。
他该怎么回应?以怎样的身份回应?
“……可爱。”谢桢在内心强调自己作为兄长的身份,稳住心神,答道。
许是怕月芙多心,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阿芙……可爱。”
被如此直白的夸赞,月芙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哥哥说得如此真诚,还指名道姓,难,难不成,她在谢桢心中,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好感度?
月芙险些原地蹦起来,最后一刻,好歹按住自己。
不不不,不能得意忘形,说不定,哥哥只是单纯和她客气呢。她还没办法确定,她目前在谢桢心中的分量。
至少,得问问谢桢对她这个妹妹有没有好感,计算一下要是上了称,她有没有和女主角一战的可能。
月芙的声音放得更低,像是对梦中人的呢喃耳语。
她怯怯的,一字一顿,随时准备逃跑,试探着问道:“那哥哥……喜不喜欢阿芙呀?”
话音未落,谢桢手一僵,茶碗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声。
他像是被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脱口而出:“住口。”
月芙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不期然迎头一句,面上的惊愕藏也藏不住。
“阿、阿兄?”她险些不敢说话。
谢桢本人,更是怔在原位。
方才的那一瞬,听到这等违背伦理之事,他的脑袋“嗡”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话就出了口。
半晌才反应过来,阿芙并非那个意思。
可他不能解释,一旦解释,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如果让月芙问出,为什么他听到“喜欢”两个字,就会产生无休止的联想,他便完了。
“阿芙,慎言。”他叹息一声,刻意沉下声音,端出严肃的架子,“你还小,未经历情爱之事,这种话日后绝不能与男子言说。”
月芙平白无故被吓了一跳,着实有些委屈:“但,但我们是兄妹呀。”
谢桢点点头,看了眼那被月芙碰过,甚至险些被她喝过的茶碗,没有反驳:“是,我们是兄妹。”
“但我早就说过,阿芙,我们已经长大了。”他的脸上,泛起温和笑意,提醒,“你虽住在谢园,却也不能把这些有歧义的话挂在嘴边。”
“不止如此,你平日无事时,还需离我远些。在外人面前,更要与我保持距离,不得当着其他人的面亲近。若是被穿出风言风语,就不好了。”
万一再这样下去,就算瞒得了一时,也许有朝一日,阿芙有了喜欢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东窗事发。
到那时,阿芙怎么办?
“所以,阿芙,听明白了吗?”说到最后,谢桢有些不敢看月芙。他的眼中,充斥着克制与内疚,以及无尽迷茫。
“可是,哥哥,你误会我了。”月芙完全没听出谢桢的弦外之音,心中又酸又涩,努力辩解。
“我只是想知道,我在哥哥心中的地位。我很喜欢哥哥,哥哥难道不喜欢妹妹吗?”
谢桢的呼吸,蓦地又是一滞。
“我作为兄长,自是……”话说到这儿,他停住了。
月芙仰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