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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第2/2页)

月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哥哥前脚才提醒她不要乱说,自己装傻很辛苦,后脚她就又给他递了新线索,实在是得意忘形。

“这不是我自知初来乍到,想要多了解京中局势嘛。”月芙打肿脸充胖子,“我这几日闲来无事,就让李嬷嬷把现在京城的红人啊,世家贵女啊,青年才俊啊……都给我讲了一遍,有个好的初印象。”

谢桢指尖,微微蜷起:“青年才俊……”

他都快忘了,阿芙年已十六,寻常世家的女儿,再养些时日,便要出嫁。

她口口声声昭德十年就会离京,可说不定,昭德九年,她就会遇到心仪之人,反而更早离开。

谢桢指尖触及手心,虚握成拳。

“哥哥。”月芙仔细一想,厚着脸皮请求,“我想长长见识,能认识你的那位朋友吗?”

既然是哥哥的朋友,若是能拉拢,是不是可以作为帮手?说一千,道一万,月芙毕竟是个女儿身,谢桢一旦出门办公,她就没办法做他的小尾巴。

如果能拉上封梅鹤,说服他哥哥与沈令仪那是天生不配,相当于多了一大批助力。

月芙一下子起了兴致,激动难耐地等着哥哥答应。

谢桢却转过眸子,避开月芙期待的目光,温温一笑:“阿芙,言官易招怨,并非良人,且离他远些。”

“为兄去去就来,你安心在此处,等着春和带狗牙子过来便是。”他站起身,第一次没有再搭理月芙失望的喊声。

不会叫月芙如意的,谢桢想。

他的妹妹,明媚纯粹,天真可爱,无论是谁见了,都会轻易喜欢上。

可不知怎地,谢桢并不想让他的阿芙,那么快被人看见。

穿过过堂,移步换景。

侧厅下首宾客席上,正大咧咧地坐着一个人。比谢桢略年长些的年轻男子正捧着瓷杯,慢悠悠品茶。

“御史久等。”谢桢定了心神,执手行礼。

“不曾不曾。”封梅鹤随性摆摆手,“不过,沈家娘子倒是等了你许久。你不曾来,她还挺失望的。”

谢桢在下首坐下,并不接封梅鹤的闲聊,长眉浅蹙,面色澄净:“我托您调查的事,办得如何?”

“害,你可真是不会苦中作乐。”封梅鹤挑挑眉。

他正了正神色,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关于谢家三爷的死,有结果了。”

谢桢指尖一顿:“当真?”

他的语气平和,并未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父亲而泛起波澜,只有单一的探索欲。

谢桢的父亲,谢去晦,曾在京中为官。因为攀上了高门贵女,得岳家托举,一时风头无两,甚至连未来的首辅谢嵩岳,也被他暂时踩在脚下。

也是这个男人,在岳家倾覆之际,果断逼死妻子,奉诏进宫,将自己切割得一干二净。

而后,被一旨诏书驱逐出京。

极度失意下,谢去晦挣扎着回到陈郡,不久便郁郁而终。

若是单单如此,也就罢了。

谢去晦身死之时,同一时间,无论是京城,还是偏远边疆,亦或是牢狱,亦有数人以同样的死法衰弱而亡。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与当年指正谋叛大案有关之人。

“我派去的人传回消息,南郡有一种名为神仙散的药粉中。据传,略微服用,可使人精神振奋,但只要与另一种草药混合,就能制成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慢毒。”封梅鹤依旧懒洋洋的,递出一枚药囊。

“草药本身,我暂时没能找到,只取回了成品的样本。”

谢桢接过药囊:“我去交予孙先生,或许,他有合适的法子。多谢君和替我调查,我定当答谢。”

“你我之间不说这种话。”正事说完,封梅鹤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疏宁,我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封梅鹤:“我听说,陈郡谢家在十二年前,以谢三爷女儿的名义,收养了一位女娃,可有此事?”

听到封梅鹤提到熟悉的信息,谢桢捏住药囊双指收力,不动声色扣住布帛:“此事并非机密,当初,此事是族老核对四年前父亲行踪后,集体认定的。”

“就是这里。”封梅鹤放下茶杯,瓷盏落地,“叮”一声,像是一柄重锤,砸在谢桢心口。

封梅鹤咳了几声:“疏宁,此事,非我不敬前辈,实在是机缘巧合。”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卷轴,递到谢桢面前:“我在调查此药时,顺势托人探查了各个医馆的脉案,不慎,在某个地方,看见了谢三爷的,有关大概二十年?十九年前?额,封存的记录。”

封梅鹤说得支支吾吾,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见谢桢沉默打开卷轴,他才松了口气,继续道:“不知为何,谢三爷在元夫人生下郎君后,便没了生育的能力。怎会在三年后,又有了个新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宛如惊雷,在谢桢耳畔炸响。

“谢家十一娘,月芙,可能并非谢三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