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被人看低。”
“但转念一想,你一个人留在谢园,虽说衣食无忧,但终究是要有自己的生活。我平日又忙,抽不出时间陪你。”
他取出另一卷画册,往月芙面前推了推,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手腕。
“多个朋友陪着你,也是好的。”
哥哥的笑容轻浅温和,看不出不悦。可不知为什么,月芙忽然很难过。
她也说不清原因,就是替谢桢委屈。
这样的兄长,对待家人都如此细致周到,对待未来的妻子,肯定也会好得没话说。哪怕常年病弱,但品行样貌样样绝佳,只要他想,提亲之人,定会踏破门槛。
他到底在执著什么,非要在沈令仪这棵树上吊死?
“哥哥……你……”月芙轻启唇瓣,险些要脱口而出“你别喜欢沈令仪了,好不好”,生生忍住。
她还不认识沈令仪呢,哥哥刚似有所觉,佯装不解,提醒过她,她不能再傻乎乎地去捅破窗户纸。
以谢桢的性格,一旦确认月芙知道有关沈令仪和萧悼的事,一定会展开调查。到那时,她穿书的事情,或许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暴露。
哥哥若是知道,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非亲非故的外来者?
……如此一来,他们还做得成兄妹吗?
“我想看看那一卷。”月芙赶紧将注意力放到选小狗上,乱糟糟地随手一指。
谢桢一眼取来图册,展开。
月芙一头扎了进去,为了表现自己的专心,几乎是眼巴巴挨着谢桢。
这一卷的狗崽子们依然可爱非常,月芙的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一想到哥哥就在她身边,含笑看着她,月芙便忍不住有些紧张。先前那点要阻止哥哥与沈令仪接触的念头,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找不着北。
“哇,这只小狗好可爱呀。”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夸奖,“这只白的,好神气呀。哎,这只怎么黑不溜秋的,眼睛在哪里?”
月芙的内心,感动与难过并存。她努力调整呼吸,侧着身子,竭力不让谢桢听见自己的心跳。
实在没忍住,点评完那只小黑后,偷偷摸摸回转视线,看向谢桢。
谢桢眸光澄净如水,苍白长指依旧替她按着画卷末端。
月芙扭头时,一缕不听话的墨发从微乱的发髻间落下,贴在他的手腕处,而他眉目不动,仿佛全无影响。
“小白确实很可爱,但我想要这只小黑。”月芙见谢桢没发现异样,逐渐放松,单手托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点评。
她在现代的家,已经有一只金毛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去,但如果还要养狗,她想养只不一样的,而不是把它当大金毛的替身看。
所以,她挑了只与金毛反差最大的,一只圆滚滚的短毛小黑狗。
“哥哥,可不可以呀?”月芙歪过脑袋,笑意盈盈地打量谢桢的脸色。
见谢桢不说话,她又嘴碎地补充了一句:“那个,哥哥,完全没有按照之前的描述挑选,我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呀?要不……”
谢桢的回答,有些迟钝:“自是可以,交给春和便是。”
他停顿片刻,像是意识到月芙还有后半句,浅笑补充:“这本就是哥哥该为妹妹做的事,无需道谢。”
“那怎么行?”月芙义正辞严,“哥哥对我的好,我铭记在心,日后,我一定找机会报答你。”
她一定开足马力,为哥哥的幸福生活保驾护航。
谢桢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一缕乌黑的碎发上。
它正贴在他的肌肤上,随着月芙说话的声音,左右轻颤。
少女的话语声,也像这缕青丝般,灵动,纤细,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的心跳声,比他夜晚难受,需要半坐起才能稳住呼吸时的心跳,还要响。
她的面颊,也带着几点粉嫩,像是春日的早樱,冬日的红梅,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谢桢发现,他的妹妹在紧张,在害羞。
真是奇妙,真是有趣,阿芙一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真正不好意思起来,竟然是这样的表情。像是有些难过,但脸上的笑意,又是如此的真实。
谢桢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去理一理她乱糟糟的青丝。
“阿芙。”谢桢启唇,唤了妹妹的名字,“哥哥不需要报答。”
“啊?”月芙情绪一下子低落,“就连场面话也不可以说吗?”
迎上少女略带失落的目光,谢桢唇角紧绷,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深处。
“我待阿芙好,并非受制于兄妹身份,而是阿芙值得。自然,我也不会想要报答。”他的视线,再度上移,“但若你执意如此……”
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自己想要做的事,甚是无礼,非君子所为。
但身体里的某个声音,却像是离奇低语,在他耳边不断地呢喃,蛛丝鱼线般,缠得他喘不过气。
迫使他在理智阻止自己之前,先一步做出反应。
谢桢探手,指腹摩挲着少女乌发,三指扶住那根摇摇欲坠的白玉簪。
“阿芙,来。”他低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