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撞上哥哥的皓腕。带着清苦气息的腕骨从眼前一掠而过,她一阵恍惚,顺势转头。
谢桢静静坐在她身边,宽衣博带,袖口点缀几朵寒梅,腰带束紧勾勒出颀长线条,宛如雾气朦胧。
月芙这才发现,为了看清楚画册的小字,不知不觉,她整个人快塌陷在谢桢身上。
月芙心头猛地一跳,脸上蹿起一股莫名的热浪。她的双目蓦地睁大,急急往后退开,心跳声响在耳畔,宛如擂鼓。
“哥……哥哥。”她嗫嚅开口,“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她,她都快扑到谢桢身上了。现在这场面,哥哥安安稳稳的,可不适合什么连哄带骗,搂搂抱抱。
谢桢看着月芙笑:“我与阿芙是兄妹,清者自清,何须避之不及?”
他垂落长睫,视线在月芙的发髻间一顿,淡淡收回,若有所思。
今日的妹妹也很漂亮,不施粉黛,清雅脱俗,宛如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佛仙子。
他不喜欢妹妹做仙子。
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不冒犯她。
少女桃腮粉面,耳廓红痕未消,小鹿般灵动的眼中,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慌与无措。
谢桢咽了口唾沫,薄唇轻抿。待月芙稍稍平静,他摊开书页,状若无意地轻声询问:“阿芙也想看?”
月芙本已拉开距离,闻言,又凑了过来:“对,我想看。哇,这些首饰都画得好精美啊。哥哥,我可以带回房间细细品味吗?”
她已经看清楚了,确实是珍宝斋的册子。她绝不能让哥哥真的有机会拿着画册,去给沈令仪购置头面。
谢桢似乎没有听出月芙的弦外之音。他垂眸思忖片刻,又问道:“阿芙觉得,上面可有你心仪的款式?”
月芙正低头看画册,估摸每一支发簪的价格。听到动静,霍地抬头:“啊?”
哥哥打什么主意?
难不成,他眼看她也是女孩子,就打起了让她帮他参谋礼物的注意。
见月芙面露震惊,谢桢也不解释,又问道:“木莲与水莲,阿芙更喜欢哪一个?”
还精确到二选一了?
月芙的小脸,彻底垮了。
她把画册合上,往桌子上一搁:“都不喜欢。”
她才不要让沈令仪戴上哥哥精挑细选的礼物,在萧悼面前闲逛,勾得男主眼神发直,然后发现是他的女人竟然收了别的男人的礼物,大醋特醋,大疯特疯。
谢桢的目光依旧清清淡淡,看不出波澜:“都不喜欢?”
“那阿芙喜欢什么?”
还问,还问。
月芙侧过脸,趁谢桢没看见,翻了个白眼。
“狗。”她语出惊人,“我喜欢狗。”
谢桢未曾料到月芙竟会如此回复,眨了眨眼。一向清冷的面庞,难得有些茫然。
月芙抢占先机,侃侃而谈:“首饰裙子,全是静物,看着就压抑,还不如养只小狗。活泼又可爱,还能解闷。”
沈令仪最怕狗了,书里面明确说过,她曾在躲避萧悼追捕之际,因为遇到一只路边野狗,失声惊叫,暴露身份。
哥哥虽然喜欢沈令仪,但他既然选择询问月芙,代表对沈令仪的了解应该还没来得及深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对症下药了。
谢桢:“……当真?”
月芙振振有词:“当然,那种毛茸茸的,油光滑亮的中型犬。最好是粘人,忠诚,见到人就疯狂摇尾巴,扑上去亲亲热热的那种。”
初中时,父亲怕她一个人在家孤独,特地买了只大金毛陪她。之后,月芙上高中、上大学,寒暑假回家,金毛都会摇着尾巴,热烈欢迎。
月芙想起现代记忆后,除却家人,最牵挂的,也就是她的这只狗妹妹。一提到它,她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怎么说也说不腻。
少女双眼放光的模样,谢桢尽数看在眼里。
在陈郡时,月芙就很容易因为小事兴奋不已。京城重逢后,她却像是心事重重,就算笑,也多是怕他担心,迎合的浅笑。
他终于,又见到了她毫不掩饰,充满生命力的笑意。
“原来如此。”谢桢低下头,任月芙将画册背在身后,没收,也不阻拦,朝她温和一笑,“多谢阿芙。”
月芙又被晃了一下,十指扣紧图鉴,心虚地四下乱瞟:“我就是随口一提,兄长不必放在心上。我,我还有点事……既,既然我已经把东西带到,我就先走了。”
哥哥的表情,看似波澜不惊,可月芙偏生能看出些许满足。
她是不是坏心办坏事,给沈令仪添了麻烦,也即将祸害一只无辜的可爱小狗?
月芙做贼心虚,之后几日,难得在院子里乖乖带着,没胆子粘着哥哥。
而谢桢,也像是有事在忙,与她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并未察觉异样。
直到七月三十那日,月芙生怕哥哥食言而肥,前往聚会,紧张一夜没睡好。
她迷迷糊糊苏醒,顶着黑眼圈在床上发呆。李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子可醒了?”她忍着笑,说得一本正经,“郎君有事寻你,请您去书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