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名气,今年再进不了大书院,又得等一年,虞曜灵那样的蠢货去了卫家都能博个秀才的功名,而他马上十三了,连门槛都没进。
父亲那日休沐,便是携礼去见了王阁老,可王阁是个老顽固,非得讲什么真才实学,问了几个问题,他没回答上来,临走时便把礼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回来后父亲便让他死了这条心,踏踏实实跟着夫子学。
得知今日卫家大爷上门,虞川凌看到了一丝希望,卫氏再不喜欢他们,虞家主母的身份一日在身她便是他们的母亲。苛待庶子的话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吧。
他原本打定主意当着卫氏的面去求卫大爷,她爱面子,不想闹得太难看必会答应。
被虞明望发现,拦下来,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什么身份,妾室所生?可若非父亲与母亲相识在先,怎么会有他,他连自己都看不起了?
“父亲,你再不管我就没人管我了,父亲...”
虞明望不想搭理他,他虽是兵部的人,但手里的事务归御史衙门管,东城的御史换成了林世子,他还没去打招呼,抬步刚上长廊,看到对面的卫氏母女,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虞锦前几日遇到了歹人?
卫氏与他立下的互不干涉的条件,他照做了,这些年他没有插手子女的教养,可卫氏终归是女子,她如何去保护儿女?
退婚,谣言,虞曜灵打架,虞锦遇到歹人...虞明望早就想与卫氏谈谈。
虞川凌追上来也看到了二人,望了一眼她们身后,不见了卫大爷影踪,知道人已经走了,顿时又失望又恨...
虞锦轻轻扶了一把卫氏的胳膊,卫氏心下了然,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房,出去多穿点,早去早回。”
老一辈的恩怨她不喜欢带到儿女身上,自己种下的孽她自己解决,哪怕是用一辈子...
——
虞锦的马车到半路,便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下雪了,忙撩开车帘伸出头,今日风不大雪花飘得洋洋洒洒,像极了暖春街头的柳絮。
江城的街市因这一场早到的雪,兴奋了起来。
玉珠看了一眼被挤成水泄不通的成衣铺子,嘀咕道:“姑娘,咱们今日出来的不是时候,一下雪,铺子里的料子肯定又要涨价。”
虞锦笑她:“明日来一样会涨。”
玉珠嘴上不说心里难受。往日姑娘哪里需要自己上街置办衣物,都是铺子派人送上门。退了婚先前那些衣裳也不好再穿,若被人认出来,背地里会嚼舌根,说姑娘还靠着前一段婚约过活。
自己去买,八成又会被人奚落,退了婚要过苦日子了。
可见退婚有多伤人。
玉珠把她拉到一处屋檐下,“姑娘,奴婢看铺子人太多,咱们待会儿还得给表公子买贺礼,就不耽搁时间去逛,您在这儿躲一会儿风雪,奴婢照着你的喜好先挑一身。”
虞锦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承了她的好意,把钱袋递给她,里头的金子是林公子前些日子给的租赁,“不着急,多买几身,我要个水绿色的斗篷,帽子大点厚实一些的,能挡风...再给母亲挑一件香色带毛领的披风,水红色的拿一件,照你自己的尺寸...”
玉珠走后,虞锦打算去旁边的玉铺看看首饰,贺礼不能只给大表哥也该给魏娘子一份,全下的礼,是母亲作为姑姑的排面。
“虞娘子。”身后突然有人唤她一声。
虞锦回头,便见到了张越。
街市上的人太多,张越对她使了个眼色,引她到旁边一处隐蔽的巷子,尚未开口,一掀衣摆先跪在了虞锦面前。
虞锦才十七岁,被他这么大个人行跪礼,吓一跳,忙道:“张公子,快起来。”
张越满脸感激,“虞娘子,我张越是个粗人,家境贫寒,不久前才携老母一同来到江城谋生,至今身无长物,不知该如何感谢虞娘子的恩情,唯有这一条命,将来可供虞娘子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