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瀑布似的涌进客厅，洒了满地金黄。烤好的吐司“叮”的一声弹出来，同时房间门也轻响着被推开，晨间的合奏染上了吐司香甜的气味。

“起来啦，收拾收拾来吃饭！”梅心情愉悦地说完，身后传来男孩懵懵懂懂的气音，表示听到了。

彼得平时是不怎么睡懒觉的，今天听着像是没睡醒。她疑惑着转身望去，被孩子吓了一跳。

“彼得？你昨晚没睡觉吗？”她走过去掰着他的脸观察，“黑眼圈，红血丝，看上去老了十岁。”

看起来还在梦游的的彼得任梅把脑袋转过来转过去，又被她伸手扒开了惺忪的睡眼。

漂亮通透的瞳孔里浮着明显是没睡好的浑浊，梅长长的指甲在他眼下的黑眼圈上划拉了一下，终于让彼得啊一声叫了出来。

“嗯，有点……昨晚睡不着。”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打起精神来，“我去洗个脸，等等我。”

“真是烦恼多的年纪。”

梅担忧地放开他，回去将吐司盛盘出来。知道他最近丢了实习，本就心情有些低落，但这两天和伊莉丝待在一起还是时常笑的。

本来希望谈恋爱能分去他一点注意力，看来青春期的烦恼总是接踵而至，她不想过问，也怕刺激到孩子。

该不会是和伊莉丝吵架了吧？

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应该不至于，昨天和伊莉丝吃完晚饭回来时，彼得看起来还一切正常。

梅也完全想象不到，比谁都好说话的彼得和比谁都好说话的伊莉丝凑在一起，能为什么事吵起来。

“对了，彼得。”她抬高音量，对在洗脸的彼得试探着说，“下午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我可以早点回来。”

洗手间水声哗哗，她等了两秒。少年的声音姗姗来迟，有些犹疑的样子。

“我想不用了，让家长陪着好像……有点丢脸。”

梅默默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看来应该没有吵架。

***

“交涉失败？”

内德挑了挑眉，看着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身边的彼得。

今天一进教室，看见伊莉丝身边又和往常一样坐满了她的现充好友abcd，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同寻常。

自从他们交往以来，伊莉丝就致力于在公民课上和内德争抢彼得身边的座位。

由于只要稍一放松，伊莉丝就会在学校做出许多难以想象的操作，彼得拜托她在学校的时候低调一点。

他们美其名曰是为了学习，所以比起伊莉丝总是往彼得身边凑，她的成绩真的在一点点提高这件事更加令大家惊讶，甚至周围也有许多同学不知道他们在交往。

仔细想想，如果交往的第一天就在学校里高调秀恩爱的话，莉兹就会知道这件事。没了那天夜里的乌龙，也就不会让伊莉丝感到不安了。

那么如今说不定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呢。彼得有点无奈地在心里自嘲道。

然而今天没人再来打扰他们，两位学霸又悄悄坐在了角落。

“伊莉丝居然拒绝你，真不可思议。”见彼得没回答，内德也就知道了答案，“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手段可以帮我们，但是……她不是蜘蛛侠的粉丝么？”

有关超能力的事是伊莉丝的隐私，彼得自然不会告诉他人。内德只能猜想或许她认识那些人。

“我告诉她蜘蛛侠就是我了。”

“……啥？？”

“然后她说要考虑考虑。”

语气幽怨地说完，彼得打开电脑，发现桌面上还有一份伊莉丝班级进度的物理课件。

他怔了怔，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思将它拖进了硬盘深处的文件夹里。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内德莫名其妙，“你之前还说绝对、永远、直到世界毁灭也不告诉她。”

谁都没疯，而是他终于正常了。

彼得下意识地望向热闹的中心，伊莉丝的笑容和往常一样灿烂。

其实就在他们彼此熟悉以前，彼得也时不时会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看。因为就算不想进入那样的人群里，人也会对那样的风景产生好奇心。

然后，仿佛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指引一般，她的目光稍稍一偏，和彼得的视线相撞了。

一种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亲切的感觉涌上心头，有种应该赶快移开视线的紧张感，却又不想就此结束这样的无声交流。

以前，在他偶尔看向她的方向时，他并没有什么深意，伊莉丝也是不会注意到的。

后来，视线开始相遇，她会眯起眼睛对他笑一笑。

有一段时间，还会像抽筋了一样对他眨眼。其本人不满地抗议那是在wink，虽然就算是抽筋了也蛮可爱的。

最近，他们已经常常坐在一起了。不仅仅是相隔在教室两端的眼神交流，他们尝试了更加甜蜜的、罪恶的距离，有点上瘾。

现在忽然就像是变回了原状，一时间让人有点难以适应。

伊莉丝先低下头躲开了视线的交汇，长长的刘海扫过睫毛的顶端。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流逝，少年空虚地往桌子上一趴，叹了口气。

好像还不如原来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