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慢慢发沉。
虽然床有点硬,但让他想起小时候睡的床了,枕头也很柔软,屋里也有淡淡草木香,很舒服。
他应该在五分钟内就能睡着。
闭眼没多久,就听见余岁晚开口:“方领队说待会要去吃完饭,大厅集合。”
“好。”沈涉山翻了个身,面朝余岁晚。
余岁晚这会儿在看书,但他把灯关了,留下那盏小夜灯。
这样不行啊。
沈涉山撑起自己上半身,半坐着说:“你要是看书的话就开灯吧,我开灯也能睡着,你那个小夜灯感觉会瞎眼睛。”
余岁晚看着他,目光又扫向小夜灯,最后选择合上了书,也躺在床上,但他是平躺着,双手举着看手机视频。
“对嘛,”沈涉山点头,重新躺回床上,“驾照这玩意儿你以后肯定有的,好不容易公费旅游,就别老想着学习。”
“嗯。”余岁晚淡淡应了一声。
屋子里静悄悄的。
沈涉山望着余岁晚的侧脸,分不清是高原缺氧使然,还是困意涌了上来,倦意一层层裹住他。
他打了个哈欠,缩到被褥里,眯着眼嘟囔:“要出发了再叫我,没事别吵我。”
他没听到余岁晚回答,两眼一闭已经睡去了。
等他再次被叫醒,正好是出发前五分钟。
“哇,真准时。”
沈涉山差点就蹦过去在余岁晚脸上亲两口,还好走到半路上想起来现在不是那时候。
只能过去拍了拍余岁晚的肩膀,跟他一起走向楼梯:“谢谢你啊。”
大家沿集市东南方向走,拐过一个胡同,就到了青旅老板强推的一家火锅店。
推开门,暖融融的热气先裹了过来。
店内木梁厚重,座椅上厚厚铺着藏式毛毯,都是藏青与深红交错的色块。大家坐在上面都会摸上面的羊毛,扎实又温暖。
房梁下悬着几串风干的麦穗,沉沉垂落,混着铜锅的烟火气,漫出一点谷物干燥的香气。
穿藏式马甲的店员来回穿梭,脚步声轻,铜壶碰撞发出清浅的脆响。
店里大半是本地食客,高原的日光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不少人肤色偏深,颧骨分明,眉骨生得浓黑,眼瞳像浸过雪山的光,很亮。
沈涉山这样扫过去,发现很少人戴眼镜。全场总共五位戴眼镜的,其中四个在他们之中。
几分钟后,鸳鸯锅沸腾了。
前几日一路坐车,再加高原反应,一行人吃得都少。
今天身体终于缓过来,饥感彻底涌上来。几盘牦牛肉刚端上桌,转瞬就被一扫而空。
铜锅咕嘟咕嘟沸腾,白雾袅袅升腾,把一张张人脸熏得朦朦胧胧。
管社团经费的指导老师陈白安大手一挥:“再加些蔬菜。”
乔恩宇嘴里塞着牛肉说:“我还以为你又要点一次牛肉。”
“差不多了,吃多了待会吐了。”陈白安笑着说,“你看沈三三才吃了多少,你一人吃了他五人份。”
大家都转过来看沈涉山。
沈涉山正低头刷一款早就停服的老游戏,冷不丁被点名,笑着说:“我是怕我再高反了,一头闷进火锅里不就完了?”
陈白安冲沈涉山旁边的人扬起下巴:“那余岁晚呢?”
“六分饱。”余岁晚说。
一女生震惊地问:“吃这么多才六分饱?”
方钱倒是理解:“他块头那么大,消耗也多啊。”
“对啊,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乔恩宇也跟着点头,大声说:“简直是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沈涉山:“……”停之停之停之!
他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他来这里半天了不敢乱聊天,其中还有个原因,就是怕听到一四年的烂梗。
仿佛那年说“踩了”“我顶”的老互联网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用抖音拍手势舞“我在江湖悠悠”了。
除他之外,其他人都觉得正常。陈白安哈哈大笑,又点了两份肉,迎来了大家的欢呼。
吃完饭,方钱特地去问老板这里能不能玩点桌游,老板爽快答应了。
方钱从包里拿出一盒是《德国心脏病》,她甚至连铃铛都带来了。
这游戏就是玩家发手牌,每张牌都有不同水果和1-5的数量,当场上第一张的同一种水果数量加起来是5,那么最先按铃的人可以收获桌上所有牌。
沈涉山玩这个很厉害,所以方钱让他当裁判。
简简单单的桌游,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
连店长都被吸引过来,一口略显生硬的普通话,好奇凑过来问:“这是什么游戏?看着有意思,我也想玩。”
大家拉着老板一起坐下来玩,结果老板玩上头了,还是员工走过来提醒他现在是上班时间。
两人说了一堆藏语,他们也听不懂,坐在那看两人吵嘴。
沈涉山吃着赠送的冰粉,清甜微凉,他瞥了眼余岁晚:“晚上还挺凉快。”
“嗯。”余岁晚说。
“你不吃吗?”沈涉山问。
“还好,我想吃肉,”余岁晚夹起一片牛肉。
沈涉山笑呵呵地点头:“对啊,你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