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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碧波万顷(第2/5页)

停了。

暮色漫过错落的桥栏,长长车流迤逦,一片赤红尾灯顺着桥身向远方铺展。

十分钟后,车子驶离高架,后续路段终于通畅,车辆恢复正常行驶。

越野车头顶宽裕视野开阔,腿部空间宽松,不聊天的扎西多吉立马舒服地睡着了。

赶在他梦见自己养的牛卖了十多万,驾驶座传来余岁晚冷冷的提醒:“到了,你们先下车,我去停车。”

扎西多吉推开车门下来,眼前是一条颇有年岁的老巷。

“随春玉”藏在弯曲的青石板巷深处,门面不大,最外是木格窗,挂一块褪色木匾。

分前屋后屋,前屋玻璃展柜陈列玉雕、杂件古玩。

收银台后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店员王清梅,看见沈涉山来了很高兴,凑过去问他出差怎么样了,身体怎么样了,腿酸不酸。

“安宁呢?”沈涉山问。

“问余哥要了块汉白玉的边料,在里面捯饬呢。”王清梅说,“你不在的这五天他一有空就闷在里面,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

“我知道了。”沈涉山点头说。

沈涉山和店员交谈,扎西多吉在旁边观赏展品。

件件做工精巧,雕刻栩栩如生,定价却比起市面大商铺实在不少。

最贵的是正中央的和田直闪石紫罗兰籽料。没有进行雕刻,柔媚的粉紫色,带着独特的美丽。

价格同样也很美丽。

美到扎西多吉两眼价格,感觉自己的钱被凿壁偷光了。

沈涉山聊完,又带领扎西多吉穿过一道木扇门,来到后屋。矮院墙围着一方小天井,石凳石桌,中间种着老桂树,树边摆几盆放开了花的古代稀,一簇簇粉花肆意盛放。

一猜就是沈涉山养的,这人养花是一绝。

他们公司有块大棚,大家想种什么打报告上交,放眼望去都是花果蔬菜。而沈涉山种的花永远是最好看的,冰糕石竹、小麦仙翁、香槟玫瑰、古代稀……

扎西多吉每次路过都叹为观止。

院落里处是一间单独的工作间,门口挂着“非专业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后头跟着一行极小的小字。

扎西多吉凑近了才看见是:【沈涉山除外】

……绝对是余岁晚装的。

屋内传来水切机运转的嗡鸣,两人没有进去打扰,就在石凳上坐下闲聊。

听沈涉山说这位安宁是余岁晚师父的小儿子,师父走后由他养着安宁,后来沈涉山来了,变成俩人一起养小孩,一养就是六年,安宁今年十七岁。

从买房到装修再到定居,将一个小孩从小学养到高中,感情醇厚到无法估量。

“我记得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他十岁,但他总说我们俩以前见过,去西藏的时候也见过,但我完全没印象,他生了好久的闷气,”沈涉山手指敲在石板上,“但其实我们婚礼也是各自叫一些朋友,晚晚说他叫的几个朋友我以前认识的,但我也没什么印象。”

这些经历听来很蹊跷,扎西多吉不由问道:“你之前失忆了吗?”

“应该没有,住院那些事我都记得。”沈涉山笑了笑,伸开手臂舒展筋骨,“可能是前几年上班经常通宵,忘性比较大,有时候会忘记前两天说的话,”

那一切都说的通了,扎西多吉点头:“熬夜就是不想熬但还想熬。”

沈涉山笑着说:“谁说你汉语差的,明明就很好啊。”

说话间,工作室的机器声停了。房门打开,走出穿着校服的男生。

安宁本来在想这次勾线应该再偏一点,恍惚间看见天井石凳上坐着两个人,使劲揉了把眼睛,径直冲沈涉山扑过去:“沈哥哥!”

高中的男生哪怕再瘦也足够重,跟水牛冲撞似的差点把沈涉山撞翻。

“刚来就要我去骨科拍照啊。”沈涉山笑着拍安宁的后背,“你在里面干嘛呢?”

“秘密!”安宁大声说。

沈涉山笑着跟安宁介绍扎西多吉,安宁跑进去拿出自己前两天练习的小边角。

狭长的玉料上斜斜横出一根枝桠,一条小蛇攀附其上,鳞片只寥寥数笔勾勒,蛇眼却刻画得活灵活现。

“好看吧,哥哥你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安宁说。

安宁身上既有沈涉山的爽朗大方,又承袭了余岁晚一双巧手。附近的邻居们、包括沈涉山的家人都很喜欢他。

现在扎西多吉也喜欢他了,感叹道:“手艺真好。但为什么是蛇啊?不应该是鸟吗?”

“因为我养了一条蛇,叫小五。他喜欢用它练手,练完了还能送我做装饰。”沈涉山找出手机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一条布鲁克王蛇,通体雪白没有杂纹,缠绕在沈涉山的手臂上,特别漂亮。

搞地理的多数都喜欢爬虫,公司也有人在养守宫、蜥蜴这种动物,有人养蛇也不奇怪。

看沈涉山的外表会以为他爱养毛茸茸的动物,结果他们说余岁晚倒是养了一只软萌的天竺鼠,叫团团。

安宁说余岁晚大学的时候收养过流浪猫,最后放在社团里大家一起养。

这事沈涉山也知道,因为他们俩是同一个社团、不同专业的前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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