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思。

玉兔察觉主人的异常，忍不住问：“主人，发生了什么事？”

嫦娥：“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下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玉兔“啊”了一声，“这也太惨了，那个人不帮她吗？”

嫦娥：“帮了，但也没帮。”

帮着把三圣母和刘彦昌成亲生子的事情隐瞒下来，却又棒打鸳鸯，把三圣母软禁在华山底下，令她与沉香骨肉分离。

玉兔听不懂，懒洋洋地趴在嫦娥的怀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人应该都不是故意的。”

杨戬今年三千岁，在天界来说，是个非常年轻的神君，又位高权重。

他从小在玉帝和王母娘娘身边长大，聪明有天赋，后来被他的玉帝舅舅送去昆仑山学艺，师承玉鼎真人，是阐教的门面弟子，封神一战前，已经肉身成圣。

可这位年轻的神君对自己的出身很在意很敏感，因为他是母亲触犯天规与凡人所生的孩子。

即使他胸有沟壑、一身本事，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前，他都只住在下界灌江口受香，听调不听宣。

不是因为他跟玉帝王母感情不好不融洽，恰恰是玉帝王母对他很好，如果没有立下能让人心服口服的功劳，他到天界供职，在别人看来那都是靠着玉帝王母的关系。杨戬受不了这委屈，干脆留在灌江口。

玉帝王母娘娘对这个外甥毫无办法，哪家孩子没有任性叛逆的时候？天河若水在凡间泛滥，肆虐百姓，众仙都觉得棘手无计可施，还是下界的杨戬打头阵，治理若水，将若水引回天界。

这个孩子聪明漂亮本事强，在外头给他们长脸，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任性就任性，叛逆就叛逆，帝后夫妻愿意宠着。

听调不听宣，就听调不听宣，多大点事儿。

这种局面，是在八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才打破的。

孙悟空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炼成火眼金睛，天兵天将都奈何他不得。后来菩萨建议玉帝派外甥二郎显圣真君去花果山，杨戬没用天兵天将，只带着哮天犬、梅山兄弟和灌江口一千二百个草头神，就把孙悟空打败了。天庭众仙这才对他的本事心服口服，玉帝和王母娘娘便设了司法天神一职，让杨戬回天界。

杨戬艺高人胆大，也心高气傲。他当司法天神，执法严明，可是三圣母思凡，和刘彦昌成亲生下沉香，对杨戬来说，于公于私都是很大的打击。

他是司法天神，掌管天条。

三圣母思凡，他必须得惩罚，不然就是执法不公。可是他惩罚三圣母，别人又会说他为了手中权力不顾亲情。

嫦娥想着杨戬如今的处境，心里都有些不忍了。

她捏了捏玉兔的耳朵，说道：“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从前在凡间的时候，见过很多凡人。凡人的感情很奇妙，夫妻之情，亲人之情，恨起来的时候恨不得对方死，爱起来又恨不得为对方死。”

玉兔的下巴搁在嫦娥的胳膊上，她是理解不了凡人的这些情感，可是杨戬和三圣母都曾是凡人。几千年来，三圣母每次见嫦娥都要提她二哥有多好，被嫦娥抱在怀里的玉兔被迫听了几千年，杨戬对三圣母的各种好，她闭着眼睛都能倒着数出来。

玉兔说：“那个人不像是恨不得妹妹去死的，他为妹妹去死还差不多。”

嫦娥都听笑了，“你对他评价还挺高。”

“毕竟他对主人一片深情，从来没有逾矩的地方，也没有打扰过主人。”

玉兔在月府里无事，最喜欢在月府溜达，再看看月府周边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有个艳冠三界的主人其实也挺累的，玉兔经常担心有人觊觎主人的美色，对有人看月亮这种事情特别敏感。

杨戬除了前阵子因为被主人婉拒的缘故，激动得打坏玉树……总体表现可圈可点。

玉兔总结道：“我觉得他挺好的。”

嫦娥轻抚着玉兔身上的毛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可他骗了我。”

玉兔“哦”了一声，随即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他不是好东西，该死。”

嫦娥：“……”

嫦娥叹了一口气，把怀里的玉兔放下，“你还是去捣药吧。”

玉兔在地上围着嫦娥遛了一圈，前腿支了起来，机灵问道：“主人要出门？您要去哪儿？”

嫦娥低头整了整袖子，“我去见你说该死的那个人。”

玉兔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吓得一哆嗦，“不，那不是我说的。”

竟然说司法天神该死，她肯定是嫌自己兔命太长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

嫦娥睨了玉兔一眼，淡声警告道：“话不能乱说，罚你今晚多捣两个时辰的药。”

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