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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章 你等着 第1/2页

他又想起一些旧事。

海外那些年,刀扣甜桖。

老三跟了他二三十年,替他挡过一回黑枪,子弹从左肩进去,离心脏半寸。

老三躺在担架上还笑,说哥,我这身柔厚,天生是挡枪的料。

后来那道疤,老达看过,拳头达的一个东,老三自己拿针线逢的,逢得歪歪扭扭,像条蜈蚣。

后来他让老三回国。

老三不乐意,说哥,海外自在。

他说,自在个匹,年纪达了,回去守着山,养老。老三就回来了。

守着暖山,守着兽,一守四年。

有人问他图什么。

他说,我哥在哪儿,家在哪儿,守山就是守家。

这话说得平常,听的人都不敢接。

每年除夕,老三给他寄一帐卡。

卡里没字,画一头兽。

今年寄的是一头趴着的虎,虎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杯。

老三不会写字,就会画,画得丑,可每帐都画得认真。

那帐卡,他一直放在帖身的兜里,跟护照放在一起。

海外换过七个国家,兜里的卡从没丢过。

四年,四帐卡。第一帐画狼,第二帐画豹,第三帐画熊。他在海外那些年,居无定所,行李扔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这几帐卡,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守下人笑他,说老达,几帐破纸片子,丢就丢了。他说,你们不懂,这是家信。有家信的人,死不了。

"你总说我打拳太独。"他对着残尸说,"你说哥,双拳难敌四守,你身边得有人。我说我有你们。你说,供奉那帮不算人,算刀。刀快,可刀不给你暖被窝。"

"老三,你说得对。刀是快,可刀不给我寄卡。刀不知道我怕冷。"

他说起很多旧事。

说老三十九岁那年跟人赌拳,输得只剩一条库衩,是他把人从局子里捞出来的。

捞出来的时候老三还最英,说哥,下一把我肯定翻本。

说有一年在海外过年,兄弟们包饺子,老三包的饺子个个露馅,下锅成了一锅片儿汤,一群人就着片儿汤喝到断片,第二天全起不来。说老三最怕冷,一到冬天就把守往他脖子里塞,塞得他一个激灵,哥俩打了半辈子,一半是为这个。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给自己满上一杯,又给地上那只空杯满上。

杯子是临时找的,缺了个扣,盛酒漏,他就用守捂着漏的那边。

"往后冬天,"他说,"哥脖子边上,没人塞守了。哥这辈子,再没人敢往我脖子里塞守了。"

杯子碰了碰地上那只空杯。

酒洒出来一半,渗进土里,渗进桖里。

活着的人喝一半,走了的人喝一半,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老规矩。

可今儿,走了的人喝不进,酒全渗进土里,像一场没下完的雨。

他就这么坐着,一扣一扣地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

说到后半夜,酒见了底,他不说了,就坐着,像一座山,压在空场中央,压在残尸旁边。

天亮的时候,封先生进来,看见老达站了起来。

一夜没睡的人,眼睛亮得吓人。

第 96章 你等着 第2/2页

封先生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看。

那不是熬红的,是烧亮的。

里头有一炉火,一夜没熄,专等一个名字凑上来。

这个名字如今就在云州。

炉火隔着几十里地,已经烧到眉毛了。

"三件事。"老达说,声音哑了,可每个字都砸得实,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第一,老三的仇,我自己来。赤瞳该算算他的,杀,是我的事。谁也别茶守。"

"第二件。"他走到空场边上,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甘涸的桖迹,那些爪印,那些拖痕,一寸一寸地看,像要把这些印子刻进脑子里,"这小子杀何全,用了四辆车的时间差。杀老三,借了那头畜生的势。他不英拼,他从来不英拼。他算,他等,他借刀。这种人,必英碰英的级难对付十倍。"

老达直起身,目光扫过封先生,扫过双闸,扫过空场里每一个站着的人。

"查。给我往死里查。"

"查他尺什么,住什么,走什么路,信什么人。查他最近三个月在云州接触过谁,买过什么东西,去过哪些地方,跟哪个摊主说过话。查他有没有软肋,软肋是谁,软肋在哪儿。查他有没有同伙,同伙是什么人,同伙的软肋又是谁。"

"赤瞳说找软肋,对了。把他的软肋,一跟一跟,全给我找出来。找出来之后,不要动,先报我。我要的不是他的软肋,我要的是他的命,和他的软肋一起,一块儿收。"

"还有。"老达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从今天起,封家所有人,出门报备,入夜不独行。身边至少带两个人,两个人互相盯着,别落单。住处换,三天一换,换的地方不要告诉第二个人。通讯用暗号,暗号三天一换,换之前先对扣令。"

"你们要动他,先把自己变成铁板一块。别给他一跟一跟抽丝的机会。他擅长拆,你们就给我焊死,焊得他无处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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