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13、第 13 章(第1/3页)

二夫人坐在马车上,面色铁青,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她从沈家出来时,脚步快得连身后沈家女眷的赔笑声都没听完。

二老爷岑德智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着追上来,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夫人慢些”、“夫人息怒”,待上了马车才松了口气,整了整衣襟,眉间便浮起了一层不以为然的神色。

“夫人今日也太过冲动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沈尚书与我有旧,两家也是几代人的交情,咱们就这样拂袖而去,实在是打了沈家的脸。往后见面,怎么好说话?”

姜氏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去。

岑德智见她不言语,便又叹了口气,自顾自地道:“说起来,今日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得而知。清漪那孩子刚进京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府里的规矩尚且没学全,沈家的规矩更不必说。说不准是她无意间冲撞了沈家什么人,宜年出面护着,多半也是看在二房的面子上,不好让自家亲戚在外头受委屈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话里话外却隐隐将事情的原委往清漪身上引了几分。

姜氏攥着帕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与岑德智做了十几年夫妻,他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岑德智上头有一位战功赫赫的兄长,下头有一位仕途得意的弟弟,偏他夹在中间,高不成低不就。

老侯爷是威名赫赫的武将,当年随太祖打天下,一刀一枪拼出了武德侯的爵位。长子岑德威自幼随父习武,弓马娴熟。老侯爷最得意的便是这个儿子,逢人便夸此子类父。

可二子岑德智偏偏不喜欢舞刀弄枪。他自幼便爱捧着书卷,老侯爷见了他便皱眉,说他不像岑家的种。

越是这般,岑德智便愈发要往文臣的路子上走,一心要在父亲面前争一口气。

后来父亲去世,兄长继了爵位,后者倒是个开明的,并不强迫府中子弟习武,连自己的独子岑宜年都不往兵营里送,反而延请名师教他经世济用之学,也在努力经营文臣的路子。

可岑德智却没能借着这股风飞起来——他只是附庸风雅,并不精通为官之道,吟诗作对在行,处理政务却是一塌糊涂,入了翰林院便再未挪过窝。

翰林院固然清贵,可那是对年轻的一甲进士而言的。那些人二十出头便入了翰林,待几年镀一层金便转去六部或外放,翰林不过是仕途上的一块踏板。

可岑德智在翰林院一待便是小二十年,从编修熬到侍读,眼看着再没有往上升的希望了。

反倒是三房的岑德誉,从小不显山不露水,入仕之后却步步稳扎,如今已是四品别驾。

岑德智这辈子,最怕的便是被人看轻。可偏偏他又实在担不起事来。

他这半生走得糊涂,娶了门第高、性子好的姜氏为妻,却偏宠那个只会献媚讨好、目光短浅的方小娘。

二房的中馈靠着姜氏的嫁妆和经营,庶子的前程靠着姜家的族学,他自己的体面靠着兄长和侄子在朝中的威望撑着——可他浑然不觉,反倒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只差一个赏识他的伯乐。

今日的事情也是一样。他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却下意识地觉得是清漪不懂规矩惹了麻烦,觉得妻子拂袖而去是妇人之见,觉得侄子擅作主张是不给沈家留颜面。

姜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来。

“老爷,”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硬,“宜年那孩子是什么人?他得圣人恩宠,出入宫禁数年从未有过错漏,官至大理寺少卿,审过多少案子,见过多少人心。他岂会为了我一个娘家侄女,便无端与沈家翻脸?老爷不先想沈家做了什么,倒先埋怨起自家孩子不懂规矩来了。想是老爷不是埋怨清漪,是埋怨我没教好孩子了。”

岑德智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讷讷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姜氏却没有给他辩白的机会,继续道:“宜年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这些年他在朝中站稳脚跟,替府里挡了多少风雨,老爷难道不知道?往后家里定是要让他支应门户的,许多大事上,咱们顺着他便是了。”

岑德智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往后要靠侄子支应门户,今日却为了旁人的脸面去质疑侄子的决断,这道理说不过去。可要他承认自己不如侄子,承认自己这个做叔父的要听从晚辈的意思,他总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姜氏看出他的心思,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却放软了几分,换了一番说辞:“老爷醉心学问,不喜欢宦海沉浮,这份清高妾身一向敬重。可咱们房头的桢哥儿刚中了举人,明年便要春闱,往后入仕为官,少不得要长兄提携。往远了说,还有咱们仁哥儿——他还这样小,等他能入仕的时候,老爷与我都不知在不在世了,他能指望谁?遇上了事,老爷与宜年站在一处,就是在帮自己的儿子。”

这话给了岑德智一个台阶下。

岑德智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伸手覆在姜氏的手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夫人说的是,是我糊涂了。只想着与人为善,却忘了一笔写不出个岑字。往后这些事,夫人多提点着我些便是了。”

姜氏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