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失守会带来什么,没人敢赌。
西北不止一个突厥,周边部族谁不眼馋中原这块沃土?一旦大梁的西北被突厥人撕开一个口子,周边这群虎狼必然会蜂拥而上。
赌不起,这营帐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赌不起。可摆在韩焱面前的另一个问题是,这小姑娘的话当真可信吗?
韫姐儿被质疑后一再坚称:“我真的亲眼所见,况且我才三岁,三岁的小孩儿能撒谎吗?”
韩焱不置可否,一般三岁的小孩儿也没这样能说会道啊。
气氛正僵持着,外头忽然又传来消息,道灵州清溪书院的曾山长来信。
韩焱直接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过。
韫姐儿也好奇上面什么内容,这可是从灵州寄过来的,难不成灵州出事了?
她自来熟地将手搭在韩焱腿上,让她看看啊!
齐渊的眼睛都快瞪抽了。韫姐儿知不知道这位是什么人,西北守军里的一把手、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常胜将军,她以为跟她闹着儿的?
韩焱看完信,低头望了一眼腿边的小孩儿,没在意她的胆大,只是叫来自己的部下徐明:“即刻率三万人马前去灵州,务必守住贺兰山中几处关隘。”
韫姐儿激动地攥紧拳头,成了!
韩焱将信放下,曾元式乃西北大儒,门生故吏无数,他虽没说突厥奸细的事,却特意点明自己外出碰到个小孩儿正在追查突厥人。两相印证,韫姐儿的话再不是无稽之谈。
韫姐儿还在踮着脚:“谁送的信呀,是那日见到的老头吗?”
齐渊见事情办成,赶紧将韫姐儿重新抱回来,这小东西说话嘴上没把门,齐渊真怕她再去招惹韩焱。
只是韫姐儿人虽离远了,嘴巴却还没闲着,韩焱再下令时她还时不时掺和两句,用韫姐儿的话说,她这叫建言献策。
齐渊都快吓死了,在韫姐儿又一次打断韩焱之际,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祖宗,别说了。”
嘁,长嘴巴不就是为了说话的?韫姐儿哼哼两声,觉得这群大人可没意思。多半又是瞧不起她年纪小,也会不把她的意见放在心上。
她还不想说呢,韫姐儿气鼓鼓地抱着胳膊。
韩焱余光瞥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之后的安排也都将韫姐儿的建议包含在内。
事不宜迟,一行人中午饭都没吃便启程赶往灵州。
灵州在贺兰山一带本就有守卫,但几个关隘的人手有多有少,若是突厥人知道布防图,多半会盯着人少的地方突围,他们得尽快赶过去才行。
徐明跟邓观年岁相仿,都在三十五六之间,为人不苟言笑,不论什么时候都板着一张脸,让人望而生畏。
路上韫姐儿逗了他两次都没见他回应什么,只好意兴阑珊地退下了。
她消停了,齐渊也终于能活过来了,面对韩焱直言不讳也就罢了,人家韩焱好歹还愿意理她,如今这个徐将军都不愿同小孩儿说话,韫姐儿也要上去撩两下,实在是讨打!
齐渊恨恨地道:“等你爹回来了,我立马让他揍你。”
韫姐儿有恃无恐:“我爹才舍不得揍我呢。”
惯子如杀子,齐渊痛心疾首。揍不了韫姐儿,回头还是打打齐豫泄愤吧。
但回头看看这三万的军队,齐渊又头疼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州衙,更瞒不住那位周太守,齐渊道:“经此一遭,不论突厥人是否进犯灵州,周太守只怕也会恨上你们一家。”
谁让韫姐儿越过州衙,私自联系上军营呢?
韫姐儿想到那个姓周的就来气:“我才不怕他,他说有本事只管放马过来!”
齐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孩子就是没脑子,一个太守哪是她能招架得住的?
徐明眼风一扫,对韫姐儿的嚣张颇有微词,他也有孩子,儿女都有,但没有一个敢在他身边这样肆意妄为的。
灵州齐家,赵玉真已担惊受怕了好几日,韫姐儿与齐渊赶去军中,如今不知下落如何,赵玉真既担心女儿,又牵挂丈夫,还忧心李田村的村民跟产业。
她已经写信给王朔还有李守正,给作坊放了几天的假,又让李守正召集村民收拾细软,虽然不知道突厥人来不来,可万一来了,他们总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甚至,赵玉真还大着胆子还徐茂公写了信。她不知道对方信不信,或许会置之不理吧,毕竟这只是韫姐儿的一家之言。
她被孙夫人留在齐家,这些天都没能回去,更不知李田村附近情况如何。如今来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赵玉真日日祈祷,盼着这次的事情是场乌龙,更盼着韫姐儿能早日归家。
徐茂公的确对这封信一笑了之,并未放在心上。
小儿之言,他要真大张旗鼓地下去布置,张县令肯定又会借机发作,到时候他反而里外不是人。突厥那边有动静,州衙那边总不至于一点消息都不给他们。
且等着吧,多半是场误会。
这日,沈君越也到了怀远县,与他同行的还有清溪书院的一众夫子。
曾元式回去后特意派人打听过,知道韫姐儿在州衙闹出来的那件事。尽管之后那个卖羊的未曾有过异动,可曾元式仍不敢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