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只是越想越担心,倘若真有那个可能,恐怕是个有隐患,万一这第三场迢哥儿被人查出夹带,连累的是整个侯府声誉,故而才来禀明父亲,此事恐怕三叔也不知道……”
谢镛沉默了半晌。
他与谢岐虽是亲兄弟,年岁却相差颇大,且三弟位列七卿,便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愿与他闹得不快。
偏偏此事干系到家族颜面,万一真闹出科场舞弊的丑闻,整个侯府都得跟着吃挂落。
“先不要声张。”谢镛站起身,“我去见你三叔。”
谢晟乖乖应了一声。
……
另一边,谢迢美美吃饱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后,在考场被那厨子伤害的心总算才被抚慰了一些,和谢煊哥俩聊得愉快,便去了他的院子放松。
正巧茵姐儿也来了,兄妹三人正乐呵呵地聊着天,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谢迢扭头一看,来者是她院子里的小厮阿贵,神色慌张,“不好了公子!方才二公子不知怎么的,突然跑到侯爷跟前不知说了您什么,然后眼下三爷也被惊动了,他们正带着人要搜您屋子!”
“什么!”
谢迢只觉脑子轰然一声。
又是谢晟,好端端的,他在搞什么?
谢迢屋子里如今可有太多东西了,先前无意从陈覃处取得的腰牌,赵序给的话本子,还有揣在□□里的假物件……除话本子以外,其他两个东西都决计不能被发现。
顾不得其他,谢迢快速起身,扭头飞奔出去。
谢煊和茵姐儿彼此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见谢迢神色凝重,也忙跟着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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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谢迢院子里已站满了人。
李嬷嬷从一开始便在拼命阻拦,却根本挡不住谢岐亲自过来,连侯爷和二公子都在,架势惊人,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平素伺候谢迢的丫鬟小厮们吓得纷纷伏跪在地,面色惶恐。
谢晟笑容得意,“三叔,您今日定要好好搜搜谢迢的院子,万一他真做了什么舞弊夹带之事,不就是坏您清誉,给整个家族蒙羞?”
文砚听到这话,立刻反应过来是二公子去告了状,脸色唰地苍白下来。
诬陷事小,毕竟清者自清,公子从不行夹带作弊之事,自然不怕搜查,可如今秋闱刚过了一半,正是最容易影响心态的时候,二公子此时告密,到底揣着什么心思,换谁都懂。
跪在地上的莲心猛地抬头,脸色苍白。
旁人不知,她却最是清楚,谢迢房里还有仿制男子的那东西,万一被搜到,被当成银秽事小,被识破女扮男装可怎么办?
那可是要了命的大事。
这屋子搜不得。
只有阿贵最有眼力见,趁着无人注意,早在一开始发现不对时就遛出去通风报信了。
谢岐负手而立,冷声道:“搜。”
下人纷纷动了起来,一间间循着屋子翻箱倒柜,谢迢的院子不大,正房两间,两间耳房,西边还有一间小书房,底下人查得极细致,在书房里挨个翻,将笔筒里的笔都悉数倒出来,砚台掀过来检查有没有夹层,又看镇尺是否刻字。
莲心眼见着这情况,心也被揪起来,浑身禁不住发抖。
这可怎么办啊?
公子尚未回来,眼看着那匣子就要被搜出来了,莲心急得浑身冒汗,不知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她便出去认了。
娘总是叮嘱她,公子的生母对她们一家有救命之恩,她便是豁出了这条命去,也要护着公子。
莲心眼睛通红,咬咬牙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正要冲出去,手腕倏然一紧。
她愕然回头。
谢迢一把拽住了她。
少年刚刚匆忙赶回,因跑得太急,此时胸口正剧烈起伏着,鬓角散落了几缕碎发,被冷风吹得乱舞。
她眸似浸冰,罕见地蕴着怒意。
莲心第一次对上她如此眼神,心底不禁漏了一拍。
谢迢放开莲心,示意她留在原地,径直走了上去。
“爹。”
她唤。
谢岐正负手立在庭院中央,忽然听到少年略显嘶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回过身。
只见谢迢站在那儿,忽然一言不发地撩袍下跪,朝他磕了个头。
她一字一句道:“孩儿不孝,不知何处惹怒父亲,若有错处,父亲直接审问便是,想问什么,儿子不敢欺瞒。”
她这样说着,却跪得笔直,仰着头直直看他。
少年眸色清冷,却仿佛有烈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