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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第1/2页)

闻溪被押送回太医院,甫一进门,就被一同回城的那名太医领去小室隔壁的药房沐浴更衣。

老太医取来澡豆、皂角、布巾,整整齐齐摆放在浴桶旁。

闻溪闻到浴桶里散发出的草药味,诧异笑问:“敢问是哪位贵人的意思?”

逃遁一场,换来优待了?奖励她的不屈不挠?

自嘲的打趣,换来老御医一记白眼。

“抓紧些。”

“等等。”

闻溪拱手央求,“您行行好,说句实话,到底是如何为我解除药效的?”

老太医还是不想招惹是非,从脉象上判断,闻溪相火妄动,阴虚虚火,肝郁化火,冲任异常,的确像是经历过一场情事。

总不能是陛下亲力亲为吧!他可不敢妄议。

“你可能自行克服了。”

闻溪觉得荒谬,在老太医离开后,她脱去满是灰土的衣裙,跨入浴桶。

草药味冲鼻。

她憋气沉浸水底,蜷缩环抱住自己。

长发浮在水面,海藻般慢慢散开。

破水而出的一刹,她大口呼吸,抹去脸上的水滴。

白忙活一场,精疲力尽。

女子靠在浴桶上发笑,震颤了胸前的水面,波纹粼粼。

沦为阶下囚的时日里,绝望、颓丧一次次击垮她的防线,可求生的欲望又化作坚韧的甲胄附着在她的肉身,助她闯过困境。

闻溪抬手搭在额头,望着窗棂上渐褪的月光,呢喃一声。

“还是想要活下去啊。”

换作他人,是否还能坚持?

窗棂褪尽最后一丝皎洁时,闻溪换上老太医为她准备的粗布衣裳,拉开门扉走了出去。

“夜安。”

守在门外的侍卫对视一眼,一人出声警告道:“老实点。”

“打声招呼而已。”

两名侍卫不理,推着她走进小室。

今夜不是田宏直夜,闻溪还是笑着朝另一名御医程衔打了声招呼。

登上渔船的一刹,她以为不会再与这些人相见了呢。

程衔只当闻溪失心疯,不愿搭理。

闻溪走到病榻边,弯腰抚上池赫的眉骨,力道轻柔。

不知是沐过浴的女子指尖留香,还是嗅到熟悉的气息,池赫突然抽搐起来。

程衔急忙上前,挤开闻溪,为池赫把脉,随即摊开针灸包,施以银针。

闻溪看着抽搐的池赫恢复平静,松开了攥紧的十指。

“他没事吧?”

程衔没吭声,心里却在打鼓,闻溪遁走的几日里,昱王毫无清醒的体征,适才的反应,明显是感受到闻溪的出现。

收起针灸包,程衔走到一名侍卫身边,耳语几句。

当晚,池韫收到太医院送来的口信。

他走到龙床边,丢开绞发的蚕丝帕子,由曹海贤服侍换上一件玄黑缎面袍子。

走动间,缎光摇曳。

修长冷白的脖颈间,爬上口吐信子的小黑蛇。

池韫抬起左手搭颈,等小黑蛇盘上食指,他淡淡问道:“皇兄就那么在意她吗?”

一点点触碰,就能让沉睡的长兄试图醒来吗?

池韫看向自己搓洗了无数遍的右手,还是没能洗去热流流淌的触觉。

闻溪的气息侵入他的皮肉。

**

没两日,池韫推掉手中要务,乘车前往竹林再会曾醇。

这一次,没有准许闻溪随行。

曾醇一改常态,早早等在竹林入口,见到池韫步下马车,立即躬身作揖。

池韫扶住她的臂弯,“老师客气了。”

“草民想替罪徒求一份宽恕。”

“怎讲?”

曾醇叹了叹,“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些许了然浮上池韫的眉眼,从闻溪逃跑的那刻起,他对曾醇入仕一事势在必得。

与曾醇的交谈中,不难察觉这位师者极在意自己的弟子,即便伪装得事不关己。

可真情实感难掩饰,总会泄露在某句话音里。

这也是他没有惩处闻溪的缘由,无非是卖给曾醇一个人情。

曾醇是聪明人,会懂他的意思。

曾醇再次作揖,“草民愿暂代工部尚书一职,接受吏部考查,但有一个要求。”

“请讲。”

“在治理水患这块,偶尔需要闻溪帮忙。”

“偶尔是间隔几日?”

“隔日。”

“十日。”

曾醇竖起三根手指,“三日。”

“半月。”

怎还间隔的越来越长?曾醇怄一口闷气,“五日!”

“一整月。”

“十日,十日,君无戏言!”

占据上风的新皇轻提唇角,“成交。”

**

在御前受到冷落的小深子接到曹海贤的指派,携新皇旨意前往太医院。

曹海贤会指派他,还要看在宁王的颜面上。

全是人情世故。

闻溪接旨的一瞬,耷下肩膀,师父为护她,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看到闻溪,小深子脖颈隐隐作痛。她那日怎么不用刀刃砍他?手下留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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