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已有乱象的苗头,刘备身为禁军将领,是不该说出‘招揽’这个词语的。</p>
刘备虽现在权大,但官阶毕竟只是南衙禁军中一卫之长官而已,连节度使都不是。</p>
“李唐不贤,我志在重整河山,子美可愿助我?”刘备缓缓开口。</p>
“……”</p>
杜甫在斟酌自己应该说什么,他眼神闪烁,脑子已经开始昏乱。</p>
刘备却没有避讳,继续直白而道到:“陇西四军人物殚尽,困于关西一地,若能有三万精锐云从于我,再给我三州之地,假以时日,我可定中原。”</p>
“中原……啊,这?”</p>
“子美,你观这天下可有英雄?”刘备突然笑了一声。</p>
杜甫惊疑未定,强撑着自己看着看向刘备,刘备没有看他,而是用手指着远方。</p>
“今日,我指与子美天下弊病所在。此弊不仅存于朝堂之上,亦非仅限于州府之中,而是遍布四方,无处不在。此等积弊,历时已久,深入骨髓。因此,即便李唐有精锐之士五十万众,亦难以平定安禄山所部之二十万贼兵,更致使两京之地沦丧,往后还要再败,再死人,徒耗我神州元气,此诚为天下之大不幸也。”</p>
“川蜀唐皇,洎乎晚节,纳自家儿媳,人皆不齿。杖国之年,骄纵自欺,挟天子身份自重,亲生子嗣亦遭其迫害,毁汉家故土,肆意以匪文武,现天下戡乱,社稷破败,乡里无稚,其咎难辞,其习也难改。”</p>
“河北安禄山,獠兵之共主也,其好杀戮,生性噬残。此獠假清君侧之名,行恐怖之实,攻两京而勠其民,暴戾恣睢,丧心病狂,指佞触邪。肆杀芸众,其罪当诛!”</p>
“太子亨者,此子犯拥兵而自欺,罔顾人伦,不惟欺黎庶,犹欺其身,且惯宠幸内宦,行乏走狗,乃才疏之辈。若其登基,也必是肇匪烽鼓,血国三千,内控制不住各方强藩,外扛不住异族虎狼,使神州哀鸿,翩于邸下,我亦不齿于他。”</p>
“汉家法度昭然,而今乱世浮沉。我深感对世人负有重责,虽他们不觉,但我心已决。虽弱,虽贫,不能独善,却愿兼济天下。天下重任……”</p>
刘备转头望向杜甫,眼光锐利。</p>
“天下之重任,理应肩负于吾身。”</p>
杜甫目光看去,却觉此时面前与刘备平常所见那个沉默、谦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p>
他负手而立,这话给人的第一感觉竟然是……狂妄。</p>
杜甫眼神闪烁不定,怒道:“将军此举,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为狼子野心之言!”</p>
刘备摇头笑道,依然盯着远方。</p>
他从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如果上天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让他来做一些事情。</p>
汉唐之有天下也,除其暴乱而待之以寛,人心恱而从之,故其享天下皆长久。</p>
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p>
他抬头望天。</p>
云镜天升,风高日朗。绵绵簪缨,曇曇勋劳。行归于强汉,亦归于盛唐,这才是万民所望。</p>
……</p>
汉国祚已灭五百三十五年。</p>
汉武帝曾言:代汉者,当涂高也。</p>
涂高者——站在路中间高高大大的人。</p>
这句话就是说,能取代汉的人,是一个在路中高大的人。</p>
李二凤若还活着,能做到剑指天山西、饮马恒河畔;碎叶城揽月,狼居胥赏雪。</p>
李唐自然是涂高者。</p>
故与汉并论者,唯唐而已。</p>
但汉武帝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汉武帝认为汉朝即使遇到问题,也会有刘氏子孙力挽狂澜,每逢乱世之际,当有刘家子再世。</p>
那如果李唐这些子嗣们不争气,他取之,自然是理所应当之事。</p>
上一世,他于四处游走,屡战屡败,无明确的战略目标,更没能掌握天下大势。若后期无孔明、法正等人的辅助,可能终其一生都在迷茫和探索。</p>
这一世,他决定一开始就要定下战略目标。</p>
刘备目光灼灼地盯着杜甫道:“我已经离开中枢,也不愿再返回那李家朝堂脏阉之地,子美不如继续跟着我,不要只听我做什么,而是看我做什么,我必不负于天下,也定不负于子美。”</p>
杜甫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恭敬了起来道:“将军……主公怎么做。”</p>
“……”</p>
“这些陇西四军的精兵强将,我不相信他人能解决他们的内外矛盾,我不取,来日终为人利尔,还恐怕会糟蹋了他们的白白性命,我当取之。”</p>
刘备久久看着远方。道:“朝堂上诸事盘根错节,虽有利,也有不利,我不愿再返朝堂之上,而是在天下先寻一片自己的基业,待时而动。”</p>
刘备突然想起了李二凤。</p>
在刘备的新增印象中,李